第十八章 梅花旧印
第十八章 梅花旧印 (第1/3页)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洛阳城东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蟹壳青。狄仁杰站在驿馆廊下,看着马荣和乔泰牵马出来,三匹坐骑都换过了掌铁,蹄铁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立刻上马,而是转身回了屋里,从桌案的暗屉里取出那枚五瓣梅花的蜡块,在晨光里又端详了一遍。
昨夜在停尸房中发现白磷骨粉之后,他脑中那根已经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又紧了一度。王崇义指甲缝里的粉末是封缄密信时留下的,而那封密信他在书房的哪一处地方完成、用什么工具封了火漆、封完之后那枚用过的火漆余蜡又落在了哪里——这些细节如果能对得上,那整条证据链就又多了一环。
他决定在出发去长安之前,再去一趟王崇义的书房。最后一次。
晨间的王府已经换了另一副面目。灵棚虽然还在,但丧烛已经熄了,白幔在风里软塌塌地垂着,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寥落。王夫人昨夜哭了大半宿,此刻正由丫鬟搀着在内院歇息,没有出来。管家认得狄仁杰,躬身让了路,不声不响地退回了门房。
狄仁杰独自走进东跨院的书房,推开门,晨曦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将满屋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他走到书案前蹲下来,将案脚、椅腿、地毯边缘逐一检查过去。地毯是蜀地织的厚绒毯,深褐色底,上面织着缠枝莲的纹样,踩上去厚实绵软。王崇义坐在书案前时,椅腿压着地毯的边角,压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狄仁杰跪在地毯上,沿着椅腿压出的凹痕方向,将地毯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掀起来查看。他掀到书案左前方那块区域时,看见了毯背面的绒毛里嵌着一样东西。
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碎屑,被地毯的绒线缠住了,卡在织纹的缝隙里。碎屑的质地硬而脆,边缘略带熔融后的圆弧状,像是一滴火漆落在软物面上被压扁之后又凝固、然后被踩碎或蹭落的残余。碎屑的背面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面凹陷——那是火漆印模压下去之后留下的纹路的一端,虽然整枚碎屑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但那一段弧线的形状,刚好能描出五片花瓣中最外缘的那一瓣。
五瓣梅花。与狄仁杰袖中那枚完整的蜡块碎屑,来自同一枚火漆印模。
狄仁杰将地毯角上那枚碎屑轻轻取下来,用帕子包好,然后站起身,将两枚蜡块并排摊在掌心里。一枚是完整的、刻着五瓣梅花纹路的蜡块,一枚是刚发现的、只残存一瓣花纹的碎屑。两枚蜡块的颜色一致、质地相同,都是掺了白磷骨粉的火漆烧制而成。连边缘碎裂的纹路走向都吻合——如果将他袖中那枚蜡块的左下角对准新发现这枚碎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