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落笔

    第一百七十七章 落笔 (第2/3页)

真戳到了它疼处。

    那些道纹在他耳边轰鸣,报出一串又一串尺寸,要把他重新量回一颗安静的废料。

    他啐掉满嘴血沫:“万万年的老规矩了,也该轮到你躺平,歇着吧您。”

    李安一口血喷在墙上,借眉心那声心跳稳住笔,一声心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落。

    心跳里,他听见仙界市井的吆喝,听见下界孩童的啼哭,还听见肥鹅群嘎嘎的吵嚷。

    这些声音没有一个在求他,它们只是活着,自顾自地活着,却比任何哀求都重。

    他平时最怕麻烦,最爱摆烂,可这一刻他比谁都轴,手腕断了似的,也不肯把笔挪开半寸。

    门缝之外,世界树亿万叶片齐声轰鸣,仙界、下界无数生灵的心气,顺着树干灌进他的脊梁。

    仙界里有老七打翻酒葫芦的骂声,有三千世界修士的诵经声,连苦海边上,都有废料在抬头。

    下界根网,太初一剑插地,三千世界修士把本命道则压上根须,只愿这场子,归场里的人。

    归宁跪在砖上替他数着心跳,他听见废料槽深处,九号场那些散成灰的残识,也在雨声里轻轻应和。

    陈天骄神臂死死顶住崩开的私道,牙关咬出血来。

    苏婉清把私道裂缝冰封了一重又一重,指尖冻得发蓝,回头只说一句:“字落稳,别抖。”

    白恪剑锋不颤,替他补了三个字:“他不会。”

    老匠人靠在灯边,望着司中堂方向,嘴唇翕动,谁也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他掌心贴着砖纹,八个字每落一个,他身上的灯焰就矮一分,人却像又年轻回去一分似的,眼里有光。

    八个字,一笔一笔,终于批注落成。

    整面批文墙轰然龟裂,墙上所有“回收”朱批同时淡成灰白,像一场下了万万年的红雪,化了。

    满堂待启封光球的轨道咔咔自行改向,不再流向封存打标,而是排着队,飘向各自该去的远方。

    一颗等了万万年的光球裂开外壳,里头透出第一缕初生的天光,嫩嫩的,怯生生的。

    青衣工号们停下尺寸步,仰头看着那些光球,脸上第一次,露出尺子量不出来的表情。

    那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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