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野男人

    第7章   野男人 (第3/3页)

    “我说……我都说……”他嗓音嘶哑,“他们是半月前夜里被抓的,说是偷闯军械库外围……但……但他们身上并无器械,只有半块残符……我们本想草草处置,可……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要严加看管,不得放走……”

    祁烬眉梢微动:“谁打的招呼?”

    “不……不知姓名,只说是兵部某位大人的亲信……每月初七派人来查看一次,每次都在深夜……还带药……专给那个昏睡的喂……”

    祁烬眼神渐深。

    他缓缓直起身,扇子轻轻一展,掩住了唇边那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很好。”他正欲转身,忽听管事又道:“不过公子……小人说实话,这兄弟俩到底是谁,我们也真不清楚。驯兽场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大多连名字都没有,抓来就扔进笼子,活下来的才能成为死士,死了的直接喂豹子。他们被送来时,就只是两个伤重的流民,连户籍都没有登记,只写了‘江氏兄弟’四个字,其他一概空白。”

    祁烬脚步一顿。

    “空白?”

    “是真的,公子。”管事苦着脸,“我们这儿,每年死的人比活的多。有些人连脸都烂了,谁还记得他们是谁?顾家大小姐昨夜带着文书来赎人,我们核对无误,也只能放。若非她出得起银子,又有官府批文,我们也不敢轻易松口……可她既有文书,又是镇北侯府嫡女,我们哪敢拦?”

    祁烬眉头皱起:“文书?什么文书?”

    “是兵部签发的赎身令,盖着红印,还有户部备案编号。我们查了底档,确实在列,名字正是‘江砚辞’‘江砚箴’,注明为‘前役死士,特准释归’。我们虽是驯兽场,但也得守规矩,不能违抗兵部政令。”

    祁烬沉默良久。

    他原以为能从管事口中撬出真相,却不料对方竟也有备案文书,且出自兵部。

    “这不合常理。”

    “若是世子,怎会有大胤兵部的正式释放令?”

    “除非……背后另有势力早已铺好了路。”

    祁烬闭了闭眼。“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费尽心思,软硬兼施,却依旧无法确认江氏兄弟的真实身份。

    管事一口咬定他们是逃荒路上被抓来的流民,驯兽场根本不做身份深查,只看能否活下来。

    而顾之鸢带来的文书,竟是兵部正式签发,合法合规,毫无破绽。

    他站在天井中央,寒风吹动衣袖,第一次感到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悄然织网。

    他预感到顾之鸢已经掌握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棋局,那他必须更快出手。

    “记住,”他转身,声音冷如冰刃,“今日所言,若有一字外泄,你这驯兽场里关过的猛兽,未必比我更凶。”

    管事连连叩首,浑身发抖。

    祁烬拂袖而去。

    风雪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书房,他重新提起笔,继续抄写。

    墨迹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工整如初。

    可“君子慎独”那一页,已被他撕下,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敢背着我养野男人,哼,给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