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药人歌十二:埋玉

    第一百一十一章 药人歌十二:埋玉 (第1/3页)

    与此同时,被几人分别惦记的胡为霜就在杏树下坐着。

    八月之杏,果已尽落,叶密如帷。

    女人黄衫低髻,手里还捏着那封密笺,微微垂首。

    她已经把内容背下来了,捏着信纸只是习惯。

    苏婆婆不知何时来了,临她坐下,手里还有一把野菜在择,将枯黄的叶子掐掉,剩下嫩的放进竹篮里。

    石上这一双人都没急着开口。

    “其实还有棵杏树,是你大伯的徒弟照顾的。”

    老妪抬了抬下巴,

    “那个人姓陈,叫陈九针。”

    胡为霜于是扭头,视线落在苏婆婆忙活的手上。

    靛蓝布衫的袖口挽到肘弯,筋骨结实,指节粗大,掌心和指腹全是厚厚的茧,是几十年灶台和田垄留下的。

    只听着菜茎被掐断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杏叶老绿翻风,叶柄在风中旋转,千叶相摩,总是沙沙地响。

    响着响着,声音又变了。

    是由风带着夹进另一种和鸣,是铁碾子碾药的声音。

    吱呀,吱呀,缓慢而沉重。

    胡为霜眼前的杏树忽然变得年轻了。

    树干细了一圈,枝叶也没这么繁茂。

    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

    庆历十六年,春末。

    陈九针背着一个青布包袱,站在药王谷的谷口。

    他走了整整两个月。从关中出发,翻过秦岭,穿过蜀道,又辗转打听了一个多月,才找到那道瀑布后的岩缝。

    彼时的陈九针形容狼狈,浑身上下都是泥,靴子磨穿了底,脚上缠着的布条正在往外渗血,唯有怀里那个包袱是干净的——蓝布面,缝着几块补丁,里面是师父留给他、让他带出来的东西。

    胡青囊临走前说“你替我看着点家”,陈九针不知道“家”是哪里,但他记得师父提过药王谷,孙仲景是胡青囊的故交,他想,师父被朝廷带走,若有一日能出来,一定会来这里找他。

    所以他来了。

    孙仲景接过包袱掂了掂,没有打开。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敦厚,眉眼间没有多少灵气,却有一双很稳的手,是常年握药碾子、抓药秤磨练出来的。

    “你叫什么?”

    “陈九针。”

    “九针,”孙仲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师父给你起的?”

    “是。师父说,九针是针灸里最讲究的针法,他说我天资不高,但勤能补拙,扎针的功夫练到能够熟使九针的境界便是出师。”陈九针低下头,“我还没练到……”

    孙仲景侧身让开路。“谷中石屋不多,你自己找一间住。明日开始,帮我整理藏书。”

    “好。”

    如此这般,孙仲景留陈九针在谷中住下,报酬则是帮忙整理藏书,照看药圃。

    陈九针没有辜负胡青囊为他取名时的深意,为人勤勉踏实,抄书便抄得工工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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