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共感之蚀

    第二百四十章:共感之蚀 (第2/3页)

,像一群正在朝拜的信徒。而中心位置,小宇的那幅画,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妖异的红光。那颗由无数手掌印堆叠而成的“心脏”,此刻已经完全“活”了过来。它不再满足于二维的平面,而是像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向三维空间疯狂地膨胀。颜料厚得惊人,表面布满了粗大的、类似血管和神经的凸起,这些凸起在灯光下缓缓搏动,像真正的生物组织。而在“心脏”中央,那只“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瞳孔不再是简单的纹理,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正在缓慢旋转的、血红色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漆黑的“瞳仁”,正死死地盯着袁茂峰。

    小宇站在画前,背对着他。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正在与画融为一体的雕像。他的脖颈拉伸出一条脆弱的弧线,喉结在皮肤下清晰地滚动。随着那颗“心脏”的每一次搏动,他喉咙里的那根听骨,也会随之兴奋地、剧烈地摩擦,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咯哒”声。

    袁茂峰想后退,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双脚像被磁石吸住,一步一步,不受控制地,走向那幅画,走向小宇。每走一步,胸口那些红痕就灼热一分,喉咙里的听骨就兴奋一分。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冰冷的意志,正从画布上,从小宇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包裹着他,牵引着他,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他拉进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

    他终于走到了小宇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他能闻到小宇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汗腥、血腥和腐烂甜味的气体。他能“感觉”到小宇身体里那股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将他吞噬。

    小宇缓缓地转过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如同两点鬼火。他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然后,他抬起右手,那只沾满干涸红色颜料的手,指向画布上那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袁茂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根手指,落在了那颗“心脏”上。在血红色的漩涡中心,那点漆黑的“瞳仁”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脸色青灰、眼窝深陷、胸口布满鲜红纹理、喉咙里长着骨刺的……怪物。那个“自己”,正对着他,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做着同一个口型。

    “心……跳……”

    两个字,无声,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袁茂峰的意识上。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他向前一推。他踉跄着,撞在了画架上。额头重重地磕在画布边缘,那颗“心脏”的触感,冰凉,黏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弹性。紧接着,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额头接触画布的地方,像无数根冰针,瞬间扎进了他的颅骨,扎进了他的大脑。

    “嗡——”

    一声巨响,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不是声音,而是意识的崩塌。世界在他眼中瞬间扭曲、变形。画室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日光灯管像两条正在扭动的、惨白的蛇,地面像沸腾的泥浆一样翻滚。而那颗“心脏”,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正在搏动的、血红色的肉林。

    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见,而是用“骨语”,用那些正在侵蚀他的红痕,“看见”了小宇的记忆,看见了那口井的记忆,看见了无数个被吞掉的、无声的呐喊。

    他“看见”了小宇的童年。不是在这个助残中心,而是在一个更加破败、更加阴暗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黑暗的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口井,和无数个和他一样的、瘦骨嶙峋的孩子。他们不哭,不闹,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井口。每天,那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妪,会端着一碗暗红色的、粘稠的“汤”,挨个喂给他们喝。那“汤”的味道,袁茂峰“尝”到了——是血,是骨粉,是无数冤魂的怨念熬煮成的“声浆”。喝下这“汤”,喉咙里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然后,一根冰冷的、硬质的“东西”,就会在喉咙深处,慢慢“长”出来。那就是听骨。

    他“看见”了那个“哑童躁动事件”的夜晚。不是档案上的记载,而是第一视角的、地狱般的体验。深夜,福利院里,所有的哑童,在喝下了最后一碗“声浆”后,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是空洞,而是两点猩红的鬼火。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一种统一的、诡异的节奏,用后脚跟跺地。咚,咚,咚。那震动通过地面,唤醒了地底下的那口井。井水开始翻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他们面朝北方,张开嘴,喉咙里那根听骨疯狂地摩擦,发出只有骨头才能听见的“咯咯”声。那不是呐喊,那是“骨语”。是无数个被压抑的、刻骨的仇恨,汇聚成的、无声的咆哮。他们用骨头“说”着同一个词——“归”。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像被某种力量操控的木偶,僵硬地走向那口井,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井水淹没口鼻,骨头撞击井壁,无数根听骨在黑暗中相互摩擦,发出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咯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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