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共感之蚀

    第二百四十章:共感之蚀 (第1/3页)

    南城的夜,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启音助残中心的屋顶。袁茂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体僵直,双眼在黑暗中空洞地睁着。他没有睡,也不敢睡。每一次闭上眼,那口井,那颗在井底搏动的“母心”,还有画布上那只正在“呼吸”的“眼睛”,就会在他的大脑里交织、重叠,变成一场永不落幕的、无声的噩梦。

    但比噩梦更清晰的,是身体的异变。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那只带着“骨印”的手,举到眼前。窗外透进来的、浑浊的霓虹灯光,给手掌镀上了一层病态的青紫色。那道“骨印”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印记,它像一块正在生长的、青色的胎记,边缘处甚至能看出细微的、类似鳞片般的纹理。而印记中心那粒“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微的、猩红的光,一眨一眨,完全同步于画布上那颗“心脏”的搏动。他试着弯曲手指,指关节发出干涩的“咔哒”声,不再是骨头摩擦,而是某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在碰撞。他能感觉到,整只手掌的骨骼密度都增加了,沉重,僵硬,像一块正在被雕琢的、属于别人的骨头。

    他放下右手,颤抖着,解开衬衫的纽扣。胸口一片冰凉。皮肤不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透着一种不健康的、从内部透出的青灰。而在左胸心脏的位置,那个淡红色的、手掌印形状的印记,此刻已经完全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清晰的、类似杯状的坑洞。坑洞的边缘,皮肤紧绷,泛着油光,底下那颗正在被“置换”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这坑洞随之起伏,像一只正在呼吸的、恶毒的嘴。

    最可怕的是皮肤上的红痕。不是皮疹,不是淤血。那是一根根极其细微的、鲜红色的、类似毛细血管的纹理,正从那个凹陷的坑洞边缘,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这些红痕如同活物,在皮肤下缓慢地生长、分枝,像一张正在编织的、鲜红的网。袁茂峰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红痕所到之处,皮肤下的神经都在跟着一起“歌唱”。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令人战栗的“存在感”。他能“感觉”到红痕的每一次分叉,每一次延伸,甚至能“感觉”到红痕末端那些极其细微的、类似吸盘的触须,正在贪婪地扎进他的肌肉纤维,吸取着他的生命力。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根最粗的红痕。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强烈的、冰冷的能量,瞬间顺着红痕,逆流而上,直冲他的指尖。那不是痛觉,而是一种……“情绪”。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痛苦、愤怒、绝望和饥饿的情绪洪流,通过这根红痕,强行灌入他的神经系统。他“看见”了黑暗,看见了井底无数双苍白的手,看见了小宇那双流着血的眼睛。这些画面不再是记忆,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恐惧,哪些是那些冤魂的怨毒,哪些是……小宇的“感受”。

    “咯哒。”

    喉咙里的听骨,兴奋地摩擦了一下。这声音像一道指令,瞬间激活了那些正在蔓延的红痕。所有的红痕同时一颤,然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生长。袁茂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像被扔进了搅拌机。无数个声音,无数种情绪,无数段记忆,在他的大脑里疯狂地冲撞、融合。他“听见”了小宇的心跳,那颗疯狂、混乱、却充满活力的心脏,正在与他那微弱、冰冷的心跳,进行着一场残酷的“拔河”。他能“感觉”到小宇的呼吸,那带着汗腥和甜腥的、急促的喘息,正通过那些红痕,同步在他的胸腔里回荡。他能“尝”到小宇嘴里那股铁锈般的血味,能“闻”到小宇身上那股陈年墨汁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气味。

    这不是“共感”。这是“侵蚀”。他的感官正在被小宇的感官,被那口井的“感官”,一点点地覆盖、替换。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让他几乎栽倒。他扶着沙发扶手,大口地喘着气。但吸进肺里的,不是空气,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甜腥气的“东西”。这“东西”堵塞了气管,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些鲜红的纹理,已经蔓延到了腹部,甚至开始向四肢攀爬。他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一种诡异的、类似腐烂猪肉的、油润的光泽。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画室。走廊里的黑暗浓得像墨汁,声控灯彻底坏了,只有他胸口那些红痕,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红光,像一只只正在爬行的、发光的蜈蚣。他的脚步声沉重,拖沓,不再是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而是骨头撞击地板的“咔哒”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僵硬,走路时,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一台年久失修的、生锈的机器。

    画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还有那永恒的、令人烦躁的“嗡嗡”声。这声音今天似乎带上了某种“旋律”,一种由无数个“啊——”组成的、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歌谣”。袁茂峰推开门,走了进去。

    画室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所有的画架,都自动转向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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