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汗血晕染
第二百三十三章:汗血晕染 (第1/3页)
南城的雨,是那种黏糊糊的、甩不脱的雨。它不像北方的雨来得猛烈,也不像江南的雨来得诗意,它只是下,没完没了,把整座城市泡在一缸温吞的脏水里。袁茂峰醒来时,窗外的雨声被玻璃过滤成一种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白噪音。这声音本该是安抚人心的,但在他耳中,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鼓膜上。
他做的那个梦——关于钴蓝颜料灌满喉咙的梦——留下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要深。醒来后,他的喉咙里一直残留着一股化学颜料的甜腥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味。他下意识地吞咽,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喉结深处那根新生的“听骨”在摩擦着软组织,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沙沙”声。
他冲进洗手间,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对着镜子。舌根底部,那道青色的痕迹比昨天更深了,像是用毛笔蘸着靛青,狠狠地在黏膜上划了一笔。那根米粒大小的骨刺,似乎也长长了一丝,顶端变得尖锐,抵在柔软的肉上,稍一用力就疼。他伸出指尖,颤抖着去触碰。坚硬,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体的质感。
“咯哒。”
他又一次在寂静中“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传导的。那声音顺着指骨,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敢再耽搁,胡乱洗了把脸,冲向启音助残中心。雨中的中心更显破败,灰色的墙体被雨水浸透,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一块发霉的蛋糕。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雨中发出“吱呀”的**,仿佛是这座建筑在痛苦地喘息。
画室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雨声隔绝了外界,让室内的“嗡嗡”声显得格外突出。日光灯管在潮湿的空气里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把学员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墙上蠕动的鬼魅。
袁茂峰走进去时,小宇已经坐在了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今天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侧着头,仿佛在“听”雨。但他的耳朵完好无损,只是那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雨声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渗出来的。
袁茂峰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用手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宇的调色盘上,红色颜料被挤得格外多,像一团凝固的血。旁边是黑色,浓稠的黑色,像深夜的墨汁。
课程开始了。今天的主题是“情绪与色彩”。陈姨用手语告诉大家,可以用颜色来表达自己心里的感觉。其他学员开始笨拙地涂抹,有人画了明亮的黄色,有人画了忧郁的紫色。只有小宇,他盯着那团红色,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袁茂峰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他的耳鸣在加剧,和灯管的“嗡嗡”声、雨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诡异的交响乐。他甚至能“听”到小宇那无声的呼吸——一种沉重、压抑的,仿佛带着湿气的喘息。
终于,小宇动了。
他伸出右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用画笔,而是直接用食指,狠狠地插进了那团红色颜料里。
袁茂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小宇的手指在颜料里搅动,然后,缓缓抽出。指尖带起一抹粘稠的红色,拉出一条细长的丝。小宇没有把手指按在画布上,而是高高举起,让那红色的颜料,一滴,一滴,滴落在洁白的画布上。
“嗒。”
“嗒。”
“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画室里,却像鼓点一样清晰。每一滴红色落在画布上,都迅速晕开,像一个正在扩散的血印。小宇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他盯着那些红色的圆点,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一滴,两滴,三滴……画布上很快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红点,像一张被病菌感染的皮肤。袁茂峰感到一阵反胃。这画面让他想起了某种可怕的皮肤病,或者……天花。那些红点不是静止的,在灯光的晃动下,它们仿佛在微微搏动,像一颗颗微型心脏。
小宇似乎画累了。他停下动作,微微低下头,大口地喘着气。袁茂峰这才注意到,男孩的额头、鬓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油润的光泽。
一滴汗珠,比之前的都要大,顺着小宇的脸颊,慢慢地、蜿蜒地滑落。它滑过颧骨,滑过嘴角,最后,悬在下巴尖端,摇摇欲坠。
袁茂峰屏住了呼吸。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滴汗珠,绝非常物。
终于,那滴汗珠不堪重负,脱离了皮肤,直直地坠落。
它没有落在地上,也没有落在调色盘上,而是……不偏不倚,正好滴在了画布中央,那一团最浓稠的红色颜料上。
“嗒。”
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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