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大一个便宜!
第1章 好大一个便宜! (第1/3页)
【阅读第一步,义父打卡处!】
【吾飘零半生,只因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吾愿拜为义父!】
【故事节奏有急有缓,逢坑必填,义父不用养书。】
“夫君!”
“冲......”
“冲出来了......”
“妾身和妹妹会乖乖听夫君的话......”
“求夫君......”
“不把妾身和妹妹卖掉好不好......”
神庭国,灵启二十九年,冬月二十三。
白毛风刮了三天三夜,这个冬天,要冻死个人嘞。
北境,重镇卢龙县最西边,偌大院子早已荒废,只有一间破屋亮着烛光。
姜圣的脑子里,始终回荡着两位绝色美女的祈求之声。
而且,这两位人间绝色,哭得梨花带雨,看得让人心疼。
她们是谁?
这又是什么地方?
满心疑惑的姜圣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了阵阵淫荡的声音。
“两个天女下凡的小娘们!”
“跟这废物白瞎了!”
“快过来让大爷舒服舒服!”
“大爷保准你俩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姜圣被阵阵淫笑吵得睁开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不讲道理地涌入了他的脑子。
随后,姜圣意识到,他穿越了。
原身同样叫姜圣,年岁二十三,渭水人士,现任卢龙县捕快一职。
姜家祖上出过一位正四品的锦衣卫副指挥使,风光一时。
奈何家道中落,到姜圣这一辈儿,就剩下这么一座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破房。
一亩荒地,一口锈锅,一把绣春刀。
之所以家徒四壁,只因姜圣好赌成性,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底输了个精光。
否则这偌大宅院也不会没人打理,落得如此破败。
昨晚,赌坊的债主放话,若姜圣三天之内不还钱,就剁掉他的双手,打断他的双腿。
后来,察觉到端倪的姜圣,就和赌坊的打手发生肢体冲突。
打斗场面,相当激烈。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姜圣不敌,被打昏过去。
碍于他捕快的身份,赌坊打手不敢真的杀人,便是把昏迷的姜圣丢在雪地里,任其自生自灭。
后来的事情,姜圣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快要被冻死的时候,碰巧有位路过的同僚把他背回了家。
卢龙县捕手,季吉朊。
只是,姜圣和这位同僚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平日里还总有冲突发生。
因为姜圣嗜赌成性,又怯懦无比,平日里只要是个人,就能过来欺负他一下,侮辱几句。
可就是这样的关系,季吉朊又为何会伸出援手?
而此刻,季吉朊算是露出了真面目。
季吉朊正站在姜圣家的炕头上,满脸淫相,裤子都脱了一半。
很明显,季吉朊欲对他的两位娇妻行不轨之事。
这厮,果然是特么没安好心!
迷迷糊糊的姜圣,仅用瞬息,就捋清了来龙去脉。
他被人做局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他捡了一对姐妹花,惹了他人的嫉妒。
毕竟,绝色美女,是个男人都想要尝尝鲜。
至于如何才能尝到,不一定要光明正大,下作的手段,也能如愿。
做局的人,就是季吉朊的大哥,也是赌坊的幕后老板之一。
赌坊的裴元,是卢龙县一霸,平时坏事做尽,逼人卖房卖地,卖儿卖女,逼良为娼。
而季吉朊来此,很有可能是受裴元授意,前来打探虚实,探一探姜圣捡来的两位娇妻,是否如传言那般人间绝色。
否则,季吉朊也不可能会那么巧出现在姜圣濒死之际。
只是,季吉朊再瞧见姐妹花后,顿时起了歹心。
季吉朊定是以为,姜圣如今已是半死,短时间内醒不过来,就想着提前尝尝这绝色花蕊是什么滋味儿。
要不他还得吃裴元的剩饭。
并不是季吉朊不愿,而是裴元有特殊癖好,手段残忍。
凡是与裴元共宿过的女子,都不会有好下场,全都是非死即残。
只是,季吉朊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原主体质弱,早已冻死在雪地里。
魂游至此的姜圣,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这具还未死透身体的新主人。
当着男人的面,要干他妻子,一干还是俩......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算叔可忍,你爹也不能忍!
姜圣爆喝一声,猛地站起身,摆出黑虎掏心式。
瞧见姜圣起身,季吉朊心头一震。
他是万万没想到,昏迷的姜圣,竟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瞧见姜圣二话不说,抬手就干,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直奔胸口而来,季吉朊暗道一声‘不好’,赶忙躲闪。
姜圣顺势变招,朝着季吉朊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这一拳,势头之足,力道之大,直接把季吉朊从炕上锤飞出去。
嘭——!
一声闷响。
季吉朊被姜圣一拳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
“俏丽哇!”姜圣怒骂一声,大步一跃至季吉朊身前。
季吉朊赶忙翻身而起,连连倒退,“圣哥,误会,都是误会!”
对于他的求饶,姜圣全都听不见。
再说了,都眼见为实了,误会鸡毛啊!
姜圣阴沉着脸,直接挥拳。
能成为捕手的季吉朊,也是有些身手的,面对姜圣宛若狂风骤雨一般的拳头,他竟躲闪过大部分。
姜圣以野马分鬃破了季吉朊的防御,怒喝一声,抬手就是一记顶心肘。
不过须臾之间,姜圣直接把季吉朊打出屋子,摔入院中。
躺在雪地上的季吉朊吐着雪沫子,想要起身,却站不起来。
姜圣也没废话,大步上前,朝着季吉朊的两腿之间,就是狠狠一脚。
咔嚓——!
一脚下去,直接踩碎季吉朊的左边荔枝。
这下,季吉朊涕泪横流,双手捂裆,佝偻得像虾米一样。
“烦死了。”
姜圣一记手刀打昏季吉朊,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出院子,“要死也死外边,别臭了我家的地。”
然而,原本还昏死的季吉朊,在被丢出远门的那一刻,竟睁开了眼。
趁着姜圣不备,季吉朊一脚深一脚浅地逃了。
姜圣没追。
因为他知道,一个替人办事的小喽啰而已,就算杀了季吉朊,也于事无补,而且还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但放过季吉朊,不代表姜圣会就此善罢甘休。
既然惹下了麻烦,就要想办法摆平麻烦才对,而不是逃避。
走回屋的姜圣,瞧见炕角瑟瑟发抖的姐妹花。
该说不说,这对姐妹花长得,柳叶弯眉樱桃口,几乎满足了男人的一切幻想。
姐姐二十出头,妹妹十八九岁。
姐妹二人,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洁白的皮肤也粘上了灰尘,却掩不住两张祸水级的俏脸。
也因释放了真气,姜圣才彻底融合了最后的记忆碎片。
姜圣记起,昨晚赌坊的债主打完他的时候,还放了狠话,若三天之内不还钱,就剁掉姜圣的双手。
原主这畜生在弥留之际想了个办法,就是把这两个捡来的媳妇儿卖了还钱。
姐妹二人貌美如花,应当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了,姜圣在心底,原主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打算做这等生孩子没屁眼儿的事,还不如当初被他爹黏在墙上,省得日后遭人戳脊梁骨。
不过,姜圣意识到,即便原主想卖掉姐妹俩,也不见得有人敢买。
因为这两姐妹,是京城罪臣沈家的女眷。
沈氏家主谋反,男丁被判斩首,女眷没入教坊司。
沈氏主母花重金买通官差,只求押送的差爷行行好,沿途的时候睁只眼闭只眼,至于两个女儿能不能活下来,则听天由命。
姐姐沈羽裳,妹妹沈芙蓉,到卢龙县地界的时候,趁着官差喝酒的时候溜了。
好巧不巧,遇上大雪,冻僵在路边,被喝醉的姜圣顺手捡了回来。
当然了,姜圣只碰过这对姐妹一次,还是草草了事。
只因原主整夜流连赌坊,饮酒无度,底子都快被掏空了。
而且,面对如此人间绝色姐妹花,并非原主坐怀不乱,而是赌瘾上头的时候,别说女人,就算天塌了都顾不上。
只是,按神庭律,私藏犯官家眷,可是要发配三千里。
瞧着护着妹妹的沈羽裳,和哭的梨花带雨的沈芙蓉,姜圣心头一紧。
“夫君,求你不要把我们卖掉......”
沈羽裳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无论当牛做马,妾身没有怨言,只求夫君留我姐妹一条活路......”
“若我姐妹二人的身份被旁人知晓......”
“妾身只想伺候夫君,不想被没入教坊司......”
说完这番话的沈羽裳紧咬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姜圣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卖掉这对极品姐妹花,奈何家徒四壁,还债在即......
这个时候,姜圣注意到,他脚下的泥地被扫得近乎一尘不染。
姐妹花身后的灶台上,锅碗瓢盆虽破,却都擦得锃亮。
院角的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就连他家祖传下来的绣春刀,上面也没有半点灰尘。
可见这对姐妹花打扫得相当细心。
只是,原主从来不碰这把绣春刀。
因为原主嫌它晦气,嫌它不值钱。
是沈羽裳每隔两天取下来,从刀鞘擦到刀柄,从刀身擦到刀镡,一寸一寸擦得干干净净。
一个犯官家的闺秀,替一个赌鬼擦祖传的绣春刀。
姜圣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深吸一口气,姜圣不再看向姐妹花,走到门口抄起柴刀。
沈羽裳见姜圣拿起刀,脸色瞬间惨白,死死咬着嘴唇将妹妹挡在身后,并缓缓闭上了眼睛。
姜圣回头,瞥了一眼,无奈开口,道:“你在乱想什么?”
说完,姜圣推开门的瞬间,白毛风裹着雪沫子刮了进来。
尽管天气如此恶劣,姜圣还是顶了出去。
走着走着,狂风骤雪就把姐妹花的呜咽声吞没了。
外面白茫茫一片,寒风跟刀子一样,直往骨头缝上刮。
姜圣一手挡在眼前,一手倒提柴刀,深一脚浅一脚往山脚走。
不是他有病,非要在这种天气出门,而是他想活下去,他也想让这对姐妹花活下去。
只剩一锅酸粥的家,别说扛过冬天,能扛两天都费劲。
好在前世的姜圣有些手艺活,发家致富不敢想,果腹倒是不难。
本着靠山吃山的原则,姜圣决定进山里赌一把。
还没走出几步,姜圣就开始骂了。
这体格也忒虚了,还没走几步就开始喘了。
武山脚下,风雪漫天。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道黑影横在雪地里。
姜圣走近一看,竟是一头麋鹿。
姜圣上前检查了一下,麋鹿身上没外伤,一条腿反曲着,应是天太冻摔断了腿,最后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二话不说,姜圣朝着麋鹿的脖子就是一刀,然后伸手摸了摸,鹿肉还没硬透,说明刚死不久。
这一头麋鹿,吃一部分,剩下的换粟米,应该能扛过这个寒冬。
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姜圣把柴刀往腰上一别,拽着麋鹿的两条后腿,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麋鹿扛在肩上。
仅仅一百来斤的麋鹿,就压得他脊椎骨‘咯吱’作响。
紧咬牙关,姜圣踉跄了两步,才算稳住没有跌倒。
直到天色渐黯,他才回到了住处。
头发和眼眉都挂了一层白霜,脸冻得通红的姜圣,才算走了回来。
险些没冻死在半路上。
咣——!
姜圣一脚踹开院门,走到屋前,把肩上的麋鹿往地上一扔。
砰——!
一声闷响,积雪四溅。
姜圣也顺势倒在了雪地上,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听见动静的姐妹花,将门推开一条小缝,看着外面的情况。
看见躺在地上的姜圣,沈羽裳心中五味杂陈。
缓了好一会儿的姜圣侧开身子,指了指他身后的麋鹿,“别干看着,我腿软,快来把我扶起来。”
沈羽裳愣了一下,赶忙推开门,跑到院子里搀扶姜圣。
姜圣虽瘦,却也不是一个女人能扶起来的。
见姐姐一个人没办法撑起夫君,沈芙蓉也跑了过来。
姐妹花合力,才算把姜圣从雪地上拽了起来。
姜圣一边拍着屁股上的雪,一边指着麋鹿,“把这鹿收拾一下,晚上咱们炖肉吃。”
说到这儿,姜圣抬起酸痛的胳膊,轻轻捏了下沈羽裳的下巴,“等吃饱了,夫君就和两位爱妻深入探讨一番未来生活。”
话音落下,沈芙蓉眨了眨清亮的大眼睛,不明所以。
反观沈羽裳,愣了一瞬,俏脸羞红。
本来挺美妙的时刻,却被一道怒斥打碎。
“姓沈的,滚出来。”
“老子来买你媳妇了。”
姜圣家的院门本来就破,这下好了,直接被人一脚踹成了劈柴,落在雪地里溅起好大一片雪沫子。
雪沫子还未散去,有一相貌极凶的男人走进院子。
这人一脸横肉,脸上有一道可怖的疤,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沈羽裳脸上的羞红,在瞧见这三人的相貌时,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最关键的是,沈羽裳从这三人的眼中,瞧见了满满的恶意。
来者不善。
尽管两条腿止不住打颤,可沈羽裳还是把妹妹护在身后。
沈芙蓉也被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袖,清亮的美眸里,渐渐浮上一层水雾。
姐妹二人的心头,全都紧了一下。
因为,前些时日,夫君就说自从把她俩捡回来后,赌运就变得极差,要把她俩卖了换钱......
姜圣扭过头,看向院门处,而后脸色变了一瞬。
这人姜圣认得。
赵有龙。
明面上做的是牲口买卖,可背地里干的,却是贩卖人口的勾当。
神庭国征战连年,灾荒四起,根本顾不上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
况且,赵有龙做事谨慎,从来不动良家子,专挑没户籍没根脚的流民下手。
这些年倒也顺风顺水,没惹出什么大麻烦。
赵有龙觊觎这对姐妹花,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起来,赵有龙竟有些佩服姜圣。
一个喝了二两黄汤的烂赌鬼,随随便便就能捡到天仙似的美人儿,关键一捡还他妈是俩!
这运气,着实让赵有龙红了眼。
也难怪赵有龙会惦记,他干这行当许久,就从来没见过像这对姐妹花一样水灵的货色。
看着就润极了。
当然了,强抢的事儿,他可不干,万一传出去,就坏了他人牙子的招牌。
直到昨天。
满身酒气的姜圣找到赵有龙,说要卖媳妇。
赵有龙心里那叫一个乐啊。
“姜老弟,哥哥来了,”赵有龙走到院中,“按照昨天咱俩说好的,一手钱,一手人。”
话音落下。
姐妹花二人,皆是浑身一震。
昨天?
夫君昨天就找了他?
比起妹妹开始掉眼泪,姐姐沈羽裳则苦笑一声。
一直以来,夫君并非吓唬她俩,而是早有打算卖掉她俩。
好不容易虎口脱险,又将掉入狼窝。
这下,沈羽裳的心,算是坠入谷底。
沈芙蓉抱紧了姐姐的胳膊,悄声啜泣,“姐姐,我怕......”
沈羽裳把妹妹护得更紧了。
尽管肩头酸痛两腿发软,可姜圣还是横跨一步,挡在姐妹花的身前。
瞧见夫君的这一步,沈羽裳原本就要死了的心,竟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赵老哥,你倒是来得挺快啊。”姜圣开口,不咸不淡。
赵有龙哈哈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可不,就凭咱俩的交情,姜老弟的事儿,老哥肯定上心。”
说完,赵有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羽裳和沈芙蓉的身段。
看了片刻,赵有龙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掂量了一下,“姜老弟,按照市场行情,一个美妻值十两。”
“可话说回来,你这俩媳妇,没有户籍,来路不正。”
“既然来路不正,那就值不了这么多钱。”
“两个加一起,也就值个六七两。”
说到这儿,赵有龙摊了摊手,故作为难,“不过,老弟你放心,老哥给你十两,多出来的,就当老哥帮你一把。”
“你可要记着老哥的好啊!”
十两买两个人?
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姜圣没接话。
他赌坊的债是十五两,昨天赌坊放话,三天之内不还钱,剁掉姜圣的双手。
今天赵有龙上门,开价十两。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稍微一想,姜圣就明白了。
原主虽然好赌,可烂船也有三斤钉,再不济,也不至于输光全部家底之后,再欠下十五两。
十五两银子在北境,够一家三口吃三年。
除非!
有人故意做局。
至于做局的人是谁,只能是盯着姐妹花快要流口水的赵有龙。
这王八蛋,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做局让他欠赌债,逼他卖媳妇,然后压价,用完再转手卖个好价钱。
姜圣嘴角一扯,心头冷笑一声。
见姜圣迟迟未动,赵有龙眉头一皱,“姜老弟,十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至于赌债,老弟不用急着还,先拿这钱去翻翻本。”
“万一大赢一场,来找老哥,老哥给你安排几个七八成新的漂亮媳妇。”
听得此话,姜圣扣了扣耳朵,“不卖。”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仿佛漫天风雪都压不住一样。
院子里,却瞬间安静下来。
赵有龙脸上的淫笑,也在这一刻僵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随从,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姜圣会拒绝。
最震惊的,是姜圣身后的姐妹花。
沈羽裳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圣的背影。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夫君刚才说什么?
不卖?
夫君不是已经和赵有龙说好了吗?
夫君不是缺钱还赌债吗?
夫君不是昨天就决定了要卖掉她们吗?
为什么夫君要反悔?
难道......
夫君真的转性了?
沈羽裳不敢信,却又不敢不相信。
她不想去教坊司,不想落在赵有龙手里,更不想落在裴元手里。
时过片刻。
在她眼眶里那打了转许久的泪水,还是滑落下来。
沈芙蓉从姐姐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夫君。
她的桃花眸里还挂着泪花。
赵有龙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姜老弟,”赵有龙压下心头火,皮笑肉不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哥我顶着白毛风走了半个时辰,你一句不卖了,就想打发我?”
姜圣抬起酸痛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用得正好,不想卖。”
话音落下。
无论是沈羽裳,还是沈芙蓉,先是一愣,而后姐妹花俏脸全都红了。
因为姐妹花和姜圣已有夫妻之实。
只是过程,不提也罢。
可赵有龙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姓姜的,”赵有龙冷哼一声,“这么说来,你是在耍老子?”
“没有啊,”姜圣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你昨天亲口说......”赵有龙指着姜圣鼻子。
“我昨天喝多了,说的胡话,”姜圣直接打断他,“酒话不算话。”
“赵老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说完,姜圣指了指被赵有龙踹坏的院门,“娘子,我就不卖了。”
“可你踹坏了我家的门,得赔钱。”
这话一出,气得赵有龙脸皮直抖。
他在卢龙县混了好几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耍过?
尤其还是被一个烂赌鬼耍?
这若是传出去,他哪还有脸在道上混?
第三章横的怕不要命的
姜圣这王八蛋,竟然反悔。
赵有龙吐出一口粘痰,恶狠狠盯着姜圣,“姓姜的,老子跟你说好话,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这俩小娘们儿,你卖也得卖!”
“不卖也得卖!”
说完,不等姜圣开口,赵有龙大手一挥,“去!把人给老子抢过来!”
两个随从得了令,狞笑着朝姐妹花走去。
路过姜圣的时候,最前面的扈从还朝着姜圣脸上吐了口水,轻蔑冷笑一声。
这样的烂赌鬼,根本就不配拥有天仙似的美娇娘。
沈羽裳脸色惨白,死死护住浑身颤抖的妹妹,往后踉跄两步。
直到姐妹花撞在门框上,退无可退。
沈芙蓉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呜咽着喊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夫君,听得人心口发酸。
随从越走越近。
就在这时,姜圣动了。
姜圣二话不说,抄起地上的柴刀,转身就是狠狠一刀。
嗤——!
走在最前面的扈从,眼瞅着就要抓住最前面的美娇娘。
可紧接着,他瞪圆了双眼,惨叫一声倒在雪地上。
鲜血从他的背后喷涌而出,不过几息就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有龙也愣住了。
后面的扈从,双腿直打颤,瞪圆了眼后退两步,和姜圣拉开距离。
沈羽裳和沈芙蓉紧闭着双眼。
迟迟不见有人来抓她俩,沈羽裳才睁开一条缝儿。
可入眼场景,使她瞪圆了美眸,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夫君。
夫君......
竟然为了她们俩砍人?!
姜圣手里的柴刀,还在往下滴着血,“姓赵的,人,我肯定不卖。”
“十五两的赌债,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姜圣自己还。”
说完,姜圣一脚踹昏了疼得吱哇乱叫的随从。
然后,姜圣举起柴刀,对准赵有龙,“爷爷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死就滚。”
“把这个废物带走,别脏了我家的地。”
赵有龙的脸色,变了又变。
说真的,要是在以前,哪怕昨日,他早就和扈从一起上,把姜圣打倒在地,再狠狠羞辱一番。
然而,此刻姜圣给他的感觉,分明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这小子砍人动起刀来竟连眼都不眨一下!
姓姜的啥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难道......
赵有龙心头一沉。
他以为姜圣找到了靠山。
别看这小子现在落魄,可他祖上出过正四品的锦衣卫副指挥使。
没准儿这姓姜的从什么地方找到一个做大官的叔父,或是有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表亲......
虽说人去茶凉,可谁都道不清,这姓姜的在卢龙县还有没有几分香火情。
毕竟,锦衣卫可都不是善茬。
万一真撕破了脸,惹了不该惹的人来,那他的脑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毕竟,他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平日里最怕的就是招惹官面上的人。
姜圣的背景,说不上硬,可也不是能让人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姜圣手里的柴刀,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小子,是真特么敢砍人。
深吸一口气,赵有龙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怒意,咬牙开口,“姓姜的,行,算你小子有种。”
“今天老子先放你一马。”
“不过这事儿,没完。”
“三天后你要是还不上赌债,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说完,赵有龙一挥手,“把人拖走,咱们走!”
不多时,姜圣家的地面上,就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走到院门口的赵有龙,又回头看了眼姜圣,留下一声怒哼。
直到赵有龙带着随从彻底离开,姜圣才把柴刀扔在一旁,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雪地上。
说真的,他怕,而且怕得要死。
因为方才的一瞬间,姜圣竟有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直到柴刀划过皮肉,姜圣才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滋味儿,也忒特么难受了。
但是,怕归怕,姜圣也清楚,哪怕他退一小步,也肯定会被赵有龙这人渣拿捏得啥都不剩。
男人这一辈子,有些能让步,可有些,寸步不能让。
若是传出去,姜圣靠卖媳妇儿还赌债,估计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当然了,若非姜圣偷袭,以他的小体格子,又怎能将膀大腰圆的随从砍翻在地。
看着地面上的血印子,沈羽裳的俏脸煞白,却依旧将妹妹护在身后。
这个时候,沈芙蓉探出头来,眼底还闪烁泪花。
姐妹俩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姜圣的背影。
虽瘦小,却充满了安全感。
姜圣回头,看着俏脸都白了的姐妹花,叹了口气,“快别傻站着了,扶我一把。”
姜圣已经站不起来了,因为他刚才挥刀时肾上腺素飙升,才没觉得疼。
可这会儿缓过劲来,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果然呐,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羽裳这才反应过来,小跑上前,却怎么也扶不起姜圣。
沈芙蓉也跑过来搭手。
姐妹俩合力,总算把姜圣拽了起来,扶进屋子。
只是,没生火的屋子,比外面好不到哪儿去。
炕头拔凉。
姜圣喝了口凉水,这才觉得舒服些,“把麋鹿收拾一下,晚上炖肉。”
“皮子尽量别弄坏了,明天拿去县东卖,应该能值点钱。”
听着夫君的吩咐,姐妹花哽咽一声,转身走出屋子。
她俩可抬不动麋鹿,只能在院子里就地收拾。
好在风大雪大,即便将麋鹿开膛破肚,也不会有太大的血腥味儿。
姜圣倒是不想麻烦这对姐妹花,毕竟这种活,可不太适合女人干,奈何他腿软的厉害。
屋外,姐妹花干活还算利索,毕竟,逃难的途中,她俩为了活下去,也做过这些事。
可干着干着,姐妹花都流下了眼泪。
她俩流泪并非因为身上沾染了腥气的鹿血,而是因为姜圣先前的所作所为。
这个男人,真的在保护她俩。
时隔许久,姐妹花再一次感受到了被人保护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姜圣走出屋子。
该说不说,这对姐妹花将麋鹿收拾得很好。
别看沈芙蓉平日里胆小话少,可她剥起鹿皮来干净利落。
瞧着忙碌的姐妹花,姜圣觉得,娶两个媳妇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这身体需要好好调理一下,否则还没进门,就完事了。
活受罪......
姜圣苦笑一声,轻声开口,“给我留点鹿血。”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圣浑身一颤,直冒虚汗。
紧接着,姜圣感觉到体内传来一股没来由的剧痛。
疼得他撕心裂肺。
眼前的所见也变得迷糊起来。
姐妹花紧紧抱在一起,俏脸上满是惊恐,看着在雪地上翻滚的姜圣,却帮不上什么忙。
反观姜圣,双眼赤红,浑身青筋暴起,嘴里还发出阵阵低声嘶吼。
此刻,他脑子里唯一的理智,便是不能伤人,不能伤害这对命苦的姐妹花。
所以,雪地就成了姜圣的发泄处。
不多时,原本还盖了一层皑皑白雪的地面,被姜圣搞得乱七八糟。
方圆一丈,狼藉不堪。
直到消耗尽体内最后一滴真气,力竭的姜圣,直接两眼儿一黑,疼得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感觉有热水入喉的姜圣,才缓缓睁开眼,入眼便是泪眼婆娑的姐妹花。
只是,这热水,带着浓郁的腥味。
是沈羽裳在喂他煮沸的鹿血。
恢复些许力气,姜圣坐了起来,看着站在炕边的姐妹花。
姐妹二人,虽是大家闺秀,可如今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洁白的皮肤也粘上了灰尘,却掩不住两张祸水级的俏脸。
犹豫片刻,姜圣开口,“那个......”
“咱们虽已有夫妻之实,可你俩也看见了,我很穷,还欠了赌债......”
姜圣并非不想养这对姐妹花,而是在向她俩阐述现实情况。
姜圣虽为卢龙县捕快,可他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还欠了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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