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河魔殿
第39章 血河魔殿 (第2/3页)
血与残余紫雷。
每一次电光跳动,塔外阵盘便记录下一组符文。
顾远的目光迅速越过实验塔。
九曜源核悬在另一座黑色祭台上。
九种不同雷光围绕核心旋转,却被十二道灭雷锁死死压住。
雷音鼓则被放在一口没有水的深井上方。
鼓皮微微起伏。
像仍与某个人心跳相连。
雷渝不在这里。
至少不在表面。
白韶落在顾远左侧百丈外。
他刚站稳,便以神念扫过整片地下城。叶青梧被黑风抛到另一块石台,附近两名黑甲死士刚想靠近,三根神念针已经隔空钉入他们眉心。
雷震岳则落在实验塔正前方。
老人没有先寻找雷渝。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雷音鼓、九曜源核和那截鲲鹏雷臂。
最后才落向远处魔宫。
这一顺序很短。
短到旁人未必会注意。
顾远却看见了。
雷震岳似乎也察觉到他的视线。
老人回头。
目光平静。
没有解释。
四名洞主和残余黑甲死士则落在魔宫前方。
蛛腹洞主刚站稳,巨大蛛腹便伏贴地面。
尸骨洞主七柄骨刀同时收入背后。
血泉洞主跪得最快,额头几乎贴住黑石。
蛊母洞主胸口那张巨嘴也彻底闭合。
随后,整片地下世界响起一个字。
“跪。”
没有咆哮。
没有威压席卷。
声音甚至带着孩童般稚嫩。
可所有黑塔上的魔修、实验区中的白袍研究者、拖运囚笼的黑甲死士,同时停下动作。
下一瞬。
成千上万人伏地。
膝盖撞击黑石的声音汇成一片。
雷震岳的雷竹道衣骤然发亮。
老人没有跪。
双袖中的雷海却被那个字压得缩回一半。
白韶也没跪。
他站在顾远前方,十二层金钟无声浮现,替顾远与叶青梧挡住那股从神魂深处升起的屈服感。
顾远双腿仍在发沉。
胸口黑龙残珏传出一声低沉龙吟。
阴虚神念护住心脉。
他才没有真正弯下膝盖。
魔宫大门缓缓打开。
门高百丈。
内部没有灯。
一道矮小身影从黑暗里走出。
七八岁孩童模样。
赤裸双足。
皮肤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身上只披着一件过大的黑色外袍,衣摆拖在地上。脸上五官秀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安静。
只有眼睛完全漆黑。
没有眼白。
他每走一步,身后黑暗便向前延伸一寸。
黑暗中密密麻麻爬满白虫。
那些虫彼此相连,最后在地面拖出一尊无头六臂巨影。
所有洞主把头压得更低。
“魔主。”
蚩尤没有看他们。
他先看向实验塔。
看见九曜源核。
看见雷音鼓。
最后看见被切断、拆解、连接无数管线的鲲鹏雷臂。
孩童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谁拆的?”
地下城没有人敢回答。
蛛腹洞主身体轻轻一颤。
尸骨洞主眼窝绿火也收缩成针尖。
蚩尤抬起手。
不是指向他们。
而是指向跪在实验塔下方的两名洞主。
两人胸口分别刻着“十一”“十二”。
第十一洞主是一名身披黑羽的老人。
第十二洞主则生有三颗头颅,每颗脸都戴着不同面具。
他们正是负责实验塔与雷渝肉身拆解的人。
黑羽老人立即叩首。
“魔主,雷臂与九曜源核已经分离,雷音鼓也——”
话没说完。
他的身体忽然鼓起。
皮肤下仿佛有数万只虫同时苏醒。
第一条白虫从眼角钻出。
随后是鼻孔、耳道、口腔。
老人张嘴想喊。
喉咙已被虫群撑裂。
砰!
整个人炸成一团白雾。
虫子没有落地。
全部被蚩尤张口吸入。
三头洞主转身便逃。
第一颗头念咒。
第二颗头喷出黑火。
第三颗头则直接咬断自己舌头,发动血遁。
身体刚化成一道红影,蚩尤漆黑双眼已经望过去。
红影定在半空。
三颗头颅先后转向彼此。
左边那颗咬住中间。
中间咬向右边。
右边则张嘴撕下左边半张脸。
三颗头互相吞噬。
最后只剩一团纠缠血肉。
白虫从血肉内部钻出,将剩余躯体吃得干干净净。
不过数息。
两名洞主消失。
没有尸体。
没有神魂。
连他们修炼多年的本命法器都被虫群吞入蚩尤影子。
整片地下城静得只能听见倒悬血河流动。
蚩尤走到实验塔前。
小手触碰雷臂断口。
一丝紫雷立即反噬。
啪。
电弧打在他手背。
留下一点焦痕。
蚩尤看着焦痕,反而笑了。
“好炉子。”
“可惜。”
“不是我的。”
他的目光落向九曜源核。
随后越过实验塔,望向血河深处。
雷渝显然被关在那里。
只是被更深的阵法遮住。
蚩尤没有急着把他带出来。
而是转头看向涂玄山。
老人已经走到魔宫阶下。
没有跪得像其他洞主那样低。
却也微微躬身。
“过来。”
涂玄山一步步登上黑阶。
白韶眼神渐冷。
雷震岳也收回看向雷音鼓的目光。
蚩尤伸出右手。
掌心裂开一道细口。
一滴暗金色血液从伤口中升起。
血滴只有豆大。
内部却蜷缩着一只几乎透明的虫。
虫腹生着一张女人的脸。
闭眼。
沉睡。
它出现后,整片蛊池中的虫群同时伏下。
蛊母洞主胸口大嘴更是发出低低哀鸣。
“虫母真血。”
蚩尤看着涂玄山。
“你要人的心。”
“我给你一具不会轻易死的身体。”
涂玄山没有迟疑。
抬手接住血滴。
暗金血液刚触及掌心,虫母便骤然睁眼。
一声尖锐虫鸣直接从涂玄山骨骼内部响起。
血滴不是沿经络流动。
而是钻进骨髓。
老人手臂皮肤立刻鼓起。
无数细小虫影从掌心一路向肩头爬去,再沿胸膛、脊柱与头颅扩散全身。
涂玄山身体第一次失去从容。
背脊猛地弓下。
礼帽掉落。
金框眼镜也滑到鼻梁。
他两手撑住黑阶,十指深深扣进石面。
皮肤开始裂开。
不是一两道伤口。
从掌心到面颊,整个人像一只即将脱壳的虫蛹。裂缝里没有鲜血,只有暗金色黏液与密密麻麻的白丝。
第一层皮脱落。
露出下面更年轻、更光滑的肉身。
第二层紧随。
三道旧疤从额角被剥下,又在新生皮肤上重新长出。
不是被治愈。
虫母真血正在把他每一寸血肉拆散,再以更强方式重新拼合。
涂玄山胸口忽然鼓起。
一道不属于他的心跳响起。
咚。
第二道。
咚。
随后是第三道。
他体内不再只有一颗心。
虫母在胸腔深处结出第二个血囊。
血囊没有固定形状。
可以在任何一处血肉被毁时,立刻转移生机,催生新的肢体与脏器。
老人右臂突然自行断裂。
断臂落在黑阶上。
截面处无数白虫蠕动。
不到三息,一条全新的手臂从肩口长出。
手指修长。
皮肤苍白。
掌纹却比原来更多了一道环形虫印。
地上断臂也没有死去。
五指抓挠石面,试图爬回主人身边。
蚩尤抬脚踩下。
断臂化成虫泥。
涂玄山重新站直。
金框眼镜被他用新生右手推回鼻梁。
皮肤表面再看不见虫影。
只有三道额角旧疤比以前更红。
他的气息也变了。
原本的惑心术强在神魂与人欲。
肉身并非真正无敌。
如今虫母真血与骨髓融合,他每一次呼吸,周围虚空都传出细密啃噬声。
仿佛无数看不见的虫正替他吞掉受伤、衰老与死亡。
白韶看着这一幕。
手中回阳金针轻轻震动。
涂玄山似有所感。
转过头。
两人隔着数百丈相望。
老人嘴角仍是过去那种温和笑意。
只是这一次,笑容下面仿佛藏着另一张虫脸。
蚩尤重新坐上魔宫前的黑色王座。
“去。”
“把他们处理掉。”
他的目光掠过白韶、雷震岳、顾远以及那些被一并卷入地下城的修士。
“活的留下。”
“死的喂河。”
四名洞主同时起身。
黑甲死士从四面道路涌来。
实验塔之间的阵法一层层亮起。
倒悬血河也开始降下暗红雨丝。
每一滴血雨落地,都会长出一只半透明手掌。
雷震岳却没有立即向蚩尤出手。
老人看着涂玄山新生的右臂。
又看了一眼实验塔上的雷音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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