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长河落日

    第346章 长河落日 (第2/3页)

当年掳走他闺女的那伙人,口音里混着粤闽腔,手里用的绳索是南洋那边常见的蕉麻编绳。而他在大同煤窑里悄悄摸过赵二成手下人送来的铜料,铜锭背面有模压的‘旧港’两个小字。”

    “‘旧港’?旧港宣慰司?”朱瞻均停下脚步。

    沈墨言点头:“三佛齐旧港,满剌加对面的那几个岛。前元海运万户府当年在旧港设过货栈,据说能通波斯湾,一直通到天方——老船主的地盘怕不是藏在南洋深处。”

    朱瞻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若是藏在南洋,咱们的船如今能到得了么?”

    “凌波号能到。”沈墨言答得干脆,“但火炮还差些火候——机上那门新铸的低锰钢佛郎机炮,打了三百多发,炮管倒没有问题,只是供弹机构还有些卡顿,我正想借这次西行路上再调校调校。”

    朱瞻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会打算盘。行,你随我一道去大同罢——带上那门炮和全套工具。”

    次日辰时,惊蛰号蒸汽机车自京师西便门外铁路官站缓缓启动,水汽蒸腾,汽笛长鸣。朱瞻均坐在第一节车厢的窗边,膝上摊着那封大同陈瑄的急递,目光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三月末的华北平原,麦苗如绿毯铺向天际,远处村庄房檐下晒着旧年的苞谷,一个孩童站在田埂上,追着火车跑了两步,又被父母喊回。朱瞻均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这辆钢铁巨龙正呼啸着驶向另一种从前的人无法想象的日子,但同一片天空下,仍有人盘算着如何偷去它的力量为己所用。

    “太孙。”身后响起萧七娘的声音。朱瞻均转头,见萧七娘不知何时上了车,正靠着隔间门口笑吟吟地看他,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她走近,压低声音:“凤阳那边递来的。戴庸昨夜把焦七被杀的消息传回了老船主处。他用的是一只经过驯养的短脚信鸽,往东南方向飞。我的人截了鸽信抄了一份,又原样放它走了。您猜那信上写的什么?”

    “写的什么?”

    “只有八个字:‘京师无事,旧人已除。’”

    朱瞻均先是皱眉,随即冷笑:“好得很。他这是给老船主报平安,让老船主放心继续做买卖。”他顿了顿,又问,“信鸽往东南飞,往的是哪边?”

    “看方位,像是山东一带。我让两个弟兄骑马缀着鸽子去了,怕是追不了太远——但起码能估摸个大概。”

    朱瞻均点头:“够用了。东南……山东沿海,那条走私路看来还没断。”他将密信搁在茶几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大同这边的事办完之后,得往海边走一趟了。”他望向窗外,铁轨两侧的杨柳被机车带起的风拂得齐齐弯了腰,如一把把梳子在梳理大地的头发。

    惊蛰号沿官办铁路西行两日,过保定、真定,第三日拂晓抵大同。大同入春来得迟,城墙上还挂着早霜。朱瞻均在行辕安顿下,便着人请来大同总兵陈瑄。陈瑄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但腰背仍挺得笔直。二人略作寒暄,朱瞻均便直奔主题,问起杀虎口外那两具尸体和那张驼道图。

    陈瑄将那幅图原样摊在案上:纸卷微微发黄,墨迹尚新,沿途水井用朱笔标出,而边角那朵莲纹,勾画得极工整,像是随手又不经意的落款。

    “末将查过,这两具尸首是本地马帮‘驼铃会’的人,常在杀虎口与漠北之间跑短途,贩些布帛铁锅换皮子。他们身上除这张图外,别无货物,随行驮马也空着鞍,不像正经跑买卖的。”

    “他们往常走哪条路?”

    “往年走北路,绕过丰镇滩去集宁海子,再往西北。但这一次,落脚处的水井标注却往南偏了不少,避开了官军哨卡——这条线路若是被瓦剌人摸清,将来他们若果真南侵,可就有一条熟路可走了。”

    朱瞻均仔仔细细将那图看了又看,目光最后落在那朵莲花纹上。朱棣说过,魏承祖家传的标记正是莲纹,而这图上的莲纹虽然画得简单,却与魏家图谱中的莲花轮廓有七分仿佛。他心想:看来老船主的手不止伸在大同煤窑和泉州商行——连漠北驼道的测绘,他都插了一脚。

    “陈总兵,杀虎口那边的守备,你觉得可靠么?”朱瞻均问。

    陈瑄略一犹豫,如实道:“守备赵显是靖难老兵,人可靠,只是手底下千总里有两个是去年新补的,底细还没摸透。太孙若怕走漏风声,末将可以换个由头调防。”

    “调防动静太大,反倒打草惊蛇。”朱瞻均思忖片刻,“这样,您选几个可靠的老兵,沿杀虎口两侧的土山上设遮蔽哨,日夜轮班,只盯驼队往来,不查不扣——他们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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