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京师对质

    第340章 京师对质 (第2/3页)

语气不温不火,“今日请王爷来,只是有几个关节需要当面核实,免得冤枉了王爷。”

    “冤枉?”朱高煦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在石室里回荡,透出几分苍凉,“好啊,你问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花来。”

    朱瞻均便从怀仁县白洞煤窑的尤九常问起,问到满剌加都纲司的走私军火,问到凤阳高墙的密道暗桩,再问到与瓦剌太师脱欢的那封密信。每一个问题,朱高煦都眯着眼听完,然后或撇撇嘴,或耸耸肩,既不痛快承认,也不矢口否认,始终绕在“本王不知情”和“尔等勿要陷害本王”之间打太极。

    朱瞻均倒也不急,命书吏一份一份地呈上证据:尤九常的供词画押影印件上赫然盖着按了手印;铁脚李的招供录里详细写明了“辛丑冬账”的走货明细;萧七娘从三清观中寻获的那枚盖有凤阳高墙守备印信的密匣,匣底刻着的“永乐二十三年春”六个字已经拓印在宣纸上,端端正正摆在卷宗最上层。

    朱高煦看到那拓印时,目光终于微微一缩。

    “王爷认得这个?”朱瞻均将宣纸推到灯下,让对面的囚徒看得更加清晰。

    朱高煦喉头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最终道:“不认得。谁知道你们从哪里寻来的破烂玩意,硬往本王头上安。”

    “那这个呢?”朱瞻均又取出一只木匣,从匣中倒出一枚乌铁制成的关防印模,正是此前李忠在凤阳高墙枯井中挖出的铜印模,印面上清晰地反刻着“汉王府右护卫指挥使之印”一行篆字。

    朱高煦盯着那枚印模,虎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片刻后,他忽地叹了口气,语气陡然缓和下来:“瞻均啊,你是个能干的娃娃。本王当年在靖难时,跟燕山三护卫出生入死,也没见过几个像你这般心思缜密的。可你今日审本王,却算漏了一件事。”

    “何事?”

    “这些印模、账册、密信,可以伪造。你那位萧姑娘精通南洋文书造假的本事,你不是不知道。说不定今日呈上来的这些东西,就是她临时赶工做出来糊弄你的。”朱高煦说完,便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不再言语了。

    朱瞻均微微一笑,不为所动。他早就料到朱高煦会给出这样的辩解,所以三日前便传信给凤阳知府尹少卿,命人将高墙中看守的旧监官、厨役、杂工尽数收押,逐个讯问。其中一名负责给高墙内送菜的老卒供述:去年秋末,有一伙操大同口音的人曾在前守备刘平的接应下,夜里翻墙进入高墙后院,走时从墙头垂下两只大木箱,沉甸甸的,底下垫着麻绳和油布,是人赃并获的铁证。那老卒还认出了铁脚李的画像,说那日抬箱子的人中,有个左眉带刀疤的高个子,走起路来右脚略跛,与铁脚李的特征完全吻合。

    朱瞻均将这些证词一字一句念出,末了道:“王爷,你若要说是本王命人伪造口供,那恐怕还得把凤阳府里的那些老卒、监官、厨役也一并收买。本王倒是有这个本事,只是可惜,他们招供时,本王还在津门船坞。”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淡淡道,“王爷若执意不肯认,那咱们只能去乾清宫御前,让皇爷爷圣断。”

    朱高煦依然闭目不语,只是搭在扶手上的十指缓缓收紧,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校尉匆匆走进刑讯房,附耳对李忠说了几句话。李忠面色微变,快步走到朱瞻均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乾清宫传旨,圣上命您即刻入宫,汉王一并押往宫门候旨。另外,泉州那边有信了。”

    朱瞻均眉头微微一动,且压住心中对泉州消息的迫切,起身整了整衣袍。他看了一眼铁椅上的朱高煦,道:“王爷,走吧。皇爷爷在等您。”

    朱高煦缓缓睁开眼,沉默起身,在两名锦衣卫的搀扶下迈开脚步。往外走时,他侧过头,忽然低声道:“瞻均,你可知你皇爷爷最忌讳什么?”

    朱瞻均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忌讳自己的儿孙里有人比他更像当年的他。”朱高煦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大步走了出去。铁链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在幽长的走廊里回响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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