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铁函锁潮

    第332章 铁函锁潮 (第3/3页)

妥,只待军器到齐,举火为号’。我已命锦衣卫连夜送奏本进京。郑三水,你可知串通废庶人朱高煦谋逆,是什么罪名?”

    郑三水听到“朱高煦”三个字,猛地磕了个响头,涕泪横流:“殿下!小的实在不知凤阳墙里的事!小的只知这批货是满剌加都纲司一个姓贺的通事订的,说要从海路运到天津,再由山西一名唤作尤九常的客商接走,运往大同府怀仁县一处煤窑存放。小的只管在天津交付,别的一概不知啊!”

    朱瞻均目光微动:“尤九常?他是做什么的?”

    “听说是大同府那边的马贩子,常年在口外走货,与宣府、大同一带的边军都熟。前两批货,也是他派人来天津接的,走的运河水路,在河间府泊头镇换车西行。小的只见过他手下一个浑名‘铁脚李’的伙计,长得黑瘦,左眉有一道刀疤。”郑三水说着又伏地磕头,“殿下明鉴,小的真不知道这铁器是要给谁用的!若早知牵扯废庶人,打死小的也不敢接这桩买卖!”

    朱瞻均沉默片刻,手中的信纸在灯焰上晃了一下却没有点燃。他转头看向立在门边的李忠:“你带二十名精骑,沿运河水路往泊头镇方向追,不必打草惊蛇,跟住‘铁脚李’和那两批货,看它们最终进的是哪座煤窑。沿途换马不换人,消息用飞鸽传回。”

    李忠一抱拳:“卑职领命。”他又看向萧七娘:“你可认得那枚鱼尾纹铜钱的来历?”

    萧七娘道:“这是泉州何记海舶老帮主何九渊早年定下的信物,只在何记旧部里流传。如今何九渊已死,这铜钱还能落在郑三水手里,说明何记在海外的残余势力,至少有一部分已经被满剌加都纲司收编了。”

    朱瞻均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封烧了半角的信上:“既然凤阳墙内已经有人动了心思,那不只是一个废庶人坐得住坐不住的事。朱高煦虽被囚禁,但他在京师、大同的旧部本来就没杀绝。张锐虽然已经伏法,可他手下的散兵游勇还有不少浪在口外。这批军器一旦真的运到怀仁县煤窑,恐怕不是埋伏、便是接应。”

    他抬起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郑三水,我再问你一件事。明日辰时的接头客商,除却‘铁脚李’,还有别人吗?”

    郑三水拼命摇头:“小的真不知道!林阿虎只说有人来提货,具体是谁,要等天亮见他手中信物才晓得。”

    朱瞻均沉吟片刻:“那好,明日辰时,这个头仍有人去接。”他看了看萧七娘,又看了看周彪,“百户周彪,你换上郑三水的衣裳,坐镇活禽铺,等那接头人露面。萧七娘在对面茶棚里盯着,若来人拿出信物,就按何记旧规矩对答,套出他下一处交接点。倘若来人察觉不对要跑,周彪你便动手拿人。”

    周彪领命。

    天蒙蒙亮时,一场收网的局已经布好。活禽铺照旧开门,几只笼中鹅鸭在晨雾中呱呱乱叫,铺后地窖的箱笼原样未动,只是箱下暗格中多了四名持铳的锦衣卫。萧七娘在对面一间卖热汤饼的棚子里坐下,要了一碗姜茶,用碗沿挡着半张脸,目光却一直锁着街口。

    辰时刚过一刻,街口果然走来一人。此人身穿半旧羊皮袄,头戴毡帽,身量不高,走路却极稳,左眉上一道刀疤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他走到活禽铺前,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一番,才从怀里摸出一枚黄铜扳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周彪正坐在柜台后头,心头一跳,按萧七娘教他的规矩,也取出一枚鱼尾纹铜钱,丢在柜台上的青瓷碗里,发出了当一声。门外那人听见响声,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周彪的脸,脚步忽然一顿:“郑三水呢?”

    周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咧嘴一笑:“郑掌柜夜里着了凉,此刻正蹲后头净房呢。您老先坐,茶已沏上了。”说着便往后头喊了一声:“三水哥,客商到了!”

    后门帘子一挑,一名五花大绑的假郑三水自然不可能出来,但跟在周彪身后的锦衣卫已经猛一掀帘,厉喝一声:“拿下!”门口那“铁脚李”反应极快,转身便窜向街口。萧七娘将手中姜茶碗一撂,半路横插一步,脚尖一勾,铁脚李踉跄倒地,尚未翻身,周彪已带人扑到,一条绳索套了下去。

    事毕,朱瞻均站在活禽铺后院里,看了看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铁脚李,微微颔首:“不用再审了。把他与郑三水、林阿虎一并押上,连赃物一起封船。周彪留天津看管,待有司来提。”

    铁脚李却恨恨地抬起头,竟冷笑一声:“殿下好手段。可你也不想想,这条铁路上跑的车、水里开的船,哪一件不是靠匠户的血汗铸出来的?废庶人在凤阳墙里只要一声号令,大同的旧部、口外的马贼,还有满剌加那头的铁器,都会汇到一处。你今日抓我一个走货的,明日还有千人万人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