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铁胎藏印
第318章 铁胎藏印 (第2/3页)
已经流出了官造局,而新版模子,还没有?”
“殿下是说,内藏一个时间差?”萧七娘问道。
“对。”朱瞻均缓缓点头,“程横泄露的,是验收标准;而模印仿制者拿到的是旧版母模,是在程横被擒之前就复制好的。这个时间差,足以让他们在我收紧新规之前,把一批假钢料混进新厂的供应里头。通州修造厂正在打地基,蒸汽锤还没立起来,铁料验收最容易被钻空子。沈墨言回通州,我进京面圣,双管齐下,看看谁会在新规落地之前,抢先发动。”
翌日清晨,旧港分署的码头上笼着一层薄雾。凌云号静静停泊在泊位中,舰首的短管转架炮在晨曦下微微发亮。朱瞻均与纪纲乘上随行的镇海船快船,沿闽江口北上,先到福州换乘京宁铁路的蒸汽机车。他特意没有坐“惊蛰”号,而是让沈墨言驾着“惊蛰”号直开通州,自己则带着萧七娘、李忠,登上一辆普通的内商客货混编列车。
列车绕行闽北,经延平府入浙江,第三天傍晚抵达镇江,再过江北上。朱瞻均一路并未闲坐,他在密封的包厢里摊开地图,用红铅笔画出一道从旧港经阿罗弯、满剌加到松江的走私铁料航线,又在通州、松江、泉州三处标了三个圈。纪纲坐在对面,低声道:“殿下,臣以为,这批铁坯并非从南洋直接运入大明,而是先从松江一带运出海外,在阿罗弯被赵福生截下,再倒手卖给满者伯夷都纲司。然中间转了两道,铁坯上却没有明显的海运盐蚀,足见装箱前是经过防潮处理的。”
“防潮处理?”萧七娘接口道,“铁坯表面那层灰白的氧化层,不是锈,而是石灰拌桐油涂成的隔潮层。这种手法只有江南铁栈的老匠人才会做,闽粤的炉房几乎不会。”
朱瞻均笔尖一顿:“江南铁栈……瑞永铁栈,恰在通州。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落在京畿。”
车窗外掠过一排排枯黄的稻田,远处几道蒸汽机车的白烟笔直地升上冬日的天空,仿佛在宣示一种崭新的力量正在这片古老土地的骨架间奔涌。朱瞻均放下铅笔,望向窗外:“纪纲,你在京师先不要打草惊蛇。瑞永铁栈门口,给我放两个人,不是锦衣卫的熟面孔,要换生脸的暗桩。”
“臣明白。”
“另外,”朱瞻均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令牌,又取出一张空白的机务局勘合,递给萧七娘,“你带着这个,扮作往通州送铁样的炉房管事,去瑞永铁栈走一趟。就说有一批从松江运来的铁坯,因官造局换了验货标准,原本谈好的价钱被压了三成,你不想卖给官造局,想问问他们要不要。”
萧七娘接过勘合,指尖轻轻摩挲过令牌上“机务局密字第九号”的刻痕,会意地点头:“殿下是要我钓出他们手里的老版模子。”
“正是。”朱瞻均微微笑了笑,“那模印仿造得再好,也要有人来‘认’货才能换钱。瑞永铁栈若真有母模,见了好铁坯,自然会心动。”
火车在夜色中驶过黄河铁桥,桥下浊水滚滚,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仿佛整个王朝的心跳。朱瞻均半倚在卧榻上,却没有合眼。他想着那两枚同心圆纹:槽内无粉、槽外吸粉;铁胎密实、隔潮合宜;账页撕去、石墨拓形。这些零碎的细节,在他脑中渐渐拼成一个轮廓:一个立在大明官营钢铁体系之外、却熟知官营体系运作规矩的影子,正在利用新政新旧交替的缝隙,把南洋海贸变成一头吞噬朝廷资源的巨兽。
第三日清早,列车抵达京师前门车站。朱瞻均没有回府,径直让车马驶入皇城。初冬的宫阙显得格外雄重,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晨霜中泛着清冽的光。他在武英殿外候了约半个时辰,才被内侍引进东暖阁。永乐帝朱棣坐在罗汉床上,面前摊着几封奏本,花白的眉峰间压着一道深深的纹。见到朱瞻均进来,朱棣放下朱笔,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阿罗弯的事办得利索,朕已看奏报了。说吧,连夜进京,又有什么事。”
朱瞻均行了礼,将随身带来的一只木匣捧上,打开,取出一块铁坯,放在案角:“皇爷爷,孙臣在阿罗弯起出的铁坯里,发现了这个。”
朱棣俯身细看,见铁坯上那道三叶草烙印,沉声道:“这不是官造局的印。”
“不是。”朱瞻均道,“但它的工艺极似官造局旧版母模。孙臣查过,私自仿制此模的人,很可能已渗透进通州修造厂的供料渠道。若任其混入,日后通州厂铸炮也好、造轨也罢,要害环节都会被捏在别人手里。”
朱棣沉默片刻,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你怀疑谁?”
“孙臣尚未锁定人,但纪纲已查到一家叫‘瑞永铁栈’的铺子,在通州码头边开了多年,表面做铁器生意,却从未在官造局登记过炼炉。最怪的是,它进出货的账目竟都是用泉州何记的赤金记账纸,而同何记的密账被撕去一页。”
朱棣目光一厉:“又是泉州何记?”
“是。”朱瞻均抬头,“何澄虽死,但他在泉州布下的商网并没有烂透。这块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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