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满剌加暗流

    第313章 满剌加暗流 (第2/3页)

奇技淫巧”的念头换来朱棣的注意,到在皇太孙之位上推行驿站改制、铁路贯通、电报传讯,再到弄出燧发枪和蒸汽机,一步步把大明推入他自己熟悉的那个时代。可这个世界的大明并无列强环伺,唯一能阻挡新政的,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利益集团——江南的缙绅、福建的海商、运河沿岸的船行、朝中靠着灰色收成吃油水的胥吏。

    他们像藤蔓一样缠在大明身上,吸着新政的血,又用“祖制”“成例”来作挡箭牌。朱孟烔是其中一株最显眼的藤,砍掉了,根还在。陈家、赵福生,还有那位不知名的暹罗买家,不过是从露在土表上的藤须里长出来的新芽。

    “殿下,夜里风大。”萧七娘给朱瞻均披上一件厚麻布斗篷,“您要是在这里着了凉,京里那些老大人怕是要参‘皇太孙巡海染恙,恐误朝务’了。”

    朱瞻均失笑:“他们参我的本子还少么?都察院那位刘观,上回弹劾我私植党羽,被我拿民田账册怼了回去。可他改日还能找别的由头。”

    “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满剌加?”

    “不急。”朱瞻均望着海面,“先把旧港的税额定下来,分署衙门开张,往来商船登记造册,哪怕一天只录十艘,也要让满剌加那边的商馆知道,这边的规矩变了。规矩立住了,再过去见人。”

    翌日一早,朱瞻均在旧港分署召集随行官吏,颁下三道令谕:第一,旧港分署设立税课司,凡经陈厝港、旧港内河出入的商船,无论华番,按船货时价抽三十分之一,所收税银一半留分署修港筑路,一半解送京师;第二,分署设海防巡检司,由徐泾舟兼理,配快桨船六艘,每三日巡逻河口及环港航道一次,检查船牌、勘合、火器携带;第三,从随船匠人中抽二十名,在镇上设一所官办修船场,明码标价承修商船底、舵、帆,凡泉州商号旗下船只在场修葺,须登记船底编号和修缮用料,每月造册送分署案存。

    沈墨言拿着笔一条条记下来,抬头道:“殿下这第三道令,怕是直接戳到陈家旧部的肺管子了。泉州商号以前的船在旧港修,从不过问底舱编号,如今要逐月登记,他们若还要运私货,就得另找野码头。”

    “就是要让他们另找野码头。”朱瞻均淡淡道,“野码头一多,消息自然会透风。”

    正说着,李忠大步进来,神色有些兴奋:“殿下!探子回来了,赵福生的船满载瓷器香料,今日一早从满剌加返抵港外,正在陈家栈房卸货。同船回来的还有一个暹罗僧人,下船后径直去了城里一间佛寺——那寺原先供奉的是泉州海商的香火,近三个月换了个住持,行事很神秘。”

    朱瞻均眼中精光一闪:“那个暹罗僧人——叫什么,从哪里来?”

    “探子远远听了一耳朵,他说一口闽南腔的官话,不像正经暹罗僧,倒像多年的泉州海商改扮的。”李忠道,“而且那僧人下船时,怀里抱着一个包铜皮的木匣,从尺寸看,能放下一套机务局制式的测绘工具。”

    测绘工具?朱瞻均心头一动。他的机务局下发到镇海船坞、西山钢厂的测绘工具都有统一规格:黄铜卡尺、分角尺、墨线斗、比例规。外头仿造不易,尤其黄铜卡尺,公差精度非寻常匠坊能及。若那僧人身怀此物,他的身份就绝不简单。

    “传我的话,今夜让暗桩把那寺给我盯死了。寺中进出的人员、货物,一个不漏地记。”

    当夜,旧港镇的灯火星星点点。朱瞻均没有睡,他在案前摊开几份卷宗,把从陈厝港抄出的账册、从镇海船坞起获的假钢锭记录、从康永年处审出的口供逐年比对,画出一张树状图:陈家——泉州商号——扬州通裕米行——凤阳李景——永嘉郡王府——……

    树状图的顶端,原本都指向朱孟烔。可朱孟烔已经倒了,树根上却还有几条须蔓探头。那几条须蔓上,写着“满剌加栈房”“暹罗僧人”“柔佛换旗”等字样。他想了想,又落笔写道:“永嘉郡王事败之后,陈家仍有胆接续旧约,可见对接者从一开始就不知朱孟烔能否成事,他们押的是另一张牌。”

    那另一张牌,会是谁?

    朱瞻均揉了揉眉心,起身去窗边透气。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上,隐约有一星灯火在晃,那是通宵巡逻的快桨船。再远一些,是马六甲海峡的方向。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南洋史,那里有满者伯夷、马六甲苏丹国、葡萄牙人、荷兰人……可这个时代的南洋,没有那些西方殖民者的身影。大明是这片海域最强的力量,却因为朝贡体系的松弛和海禁锁国的冲动,长久以来放任私商坐大。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私商手中的刀拿过来,铸成王土之内的剑。

    就这么定了。回京之前,务必去一趟满剌加。明日午后,先遣萧七娘以修船匠身份随补给船入港,探佛寺虚实,后日大船跟进。

    萧七娘接令时,正在账房里拨算盘。她抬眼:“殿下,这差事怎么又落到我头上?前次假意投诚康永年,好歹还有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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