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海晏潮生

    第295章 海晏潮生 (第2/3页)

很好,去找萧七娘要一批桐油和铁渣粉,她会调配。”

    沈墨言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到了,躬身应下。朱瞻均又回头对那锦衣卫校尉道:“去告诉宁波知府,让他把海引名册、关税账目、港口规约各抄一份,封好交给我带走。明日辰时,我乘‘惊蛰’号机车动身。”

    次日清晨,朱瞻均来不及与宁波的商绅一一道别,便带着一封厚厚的官文袋,在薄雾中登上了停靠在甬江边的“惊蛰”号机车。随行的除了一小队锦衣卫护卫,只有太医院的张太医——他昨日傍晚被朱瞻均召到驻所,吩咐了一条听上去颇有些古怪的任务:备齐治湿疮、跌打、风湿痹症的药膏药材,随车同行。

    “皇爷爷北巡旧伤复发,虽然消息说已无大碍,但舟车劳顿总不好。”朱瞻均在车头上站定,望着前方延伸向北的铁轨,对张太医说,“你随我入宫给皇上诊个脉,看看旧伤有没有生变的迹象。”

    张太医恭声应诺,心里却暗暗纳罕:这位皇太孙放着满朝大事不议,头一件事倒是惦记着皇上的伤病。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恰是朱瞻均最得圣心的地方——他在外面闹出多大的动静,回到京师,先关心的永远是皇帝本人的身体。

    蒸汽机车“惊蛰”号拉响长笛,橘红色的火星在晨雾中迸溅,车轮碾过铁轨发出铿锵有力的节奏,载着朱瞻均一行向北而去。从宁波到京师,铁路贯通后的行程约一日半。朱瞻均坐在头等车厢里,摊开宁波知府连夜送来的海引册子,一边翻阅,一边用炭笔在空白处批注。

    窗外掠过的是江南水乡的风景——水田、桑林、村庄、小桥,偶尔能看见几座冒着白烟的砖窑和石灰窑。那些窑是新近建的,烧的都是朱瞻均推行的“永固灰”配方。铁轨两旁每隔几里便能看到一座木质水塔,蒸汽机车在那里加水补煤。一切都按他预想的轨道运转着,像一台刚磨合好的蒸汽机。

    但这台机器还有太多零件需要替换。他翻到一页,看到宁波商行会呈报的“南洋货品估值单”——铁器出口的估值列在最前,占了总货值的三成。然而,他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再往下看,那些铁器多数是农具、锅釜、铁钉之类粗重物件,真正精细的枪管和机器零件几乎没有出口。这当然是有意为之:火器绝不能外流,机器零件也得留在大明。但这也意味着,如果海贸只靠粗铁支撑,利润终究有限。要让海贸真正撑起工业化的大盘子,必须拿出像样的工业品来换外洋的原料和金银。

    他放下册子,靠在硬木椅背上,闭目凝思。脑子里过了几件事——西延铁路大同至兰州段修得如何了?朱瞻基旧部的残余势力有没有再起波澜?凤凰山坩埚钢厂的新式弹簧钢配方验证成功了吗?苏州的蒸纱厂扩产了没有?江宁、松江的铁路支线完工了吗?他想得太深入,不知不觉竟在机车晃荡中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午后。车窗外景色大变——已经从水乡泽国变成了丘陵地带的田野。一名随行侍卫送了一碟糕饼和一壶热茶进来,说:“殿下,刚过德州站,前方是沧州地界。预计明日卯时可到京师。”

    朱瞻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发觉自己并不饿。他望着窗外出神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对侍卫说:“把车上带着的那几册《农政全书》拿来。”

    侍卫从书箱里取出几册线装书。朱瞻均翻开其中一册,找到讲水利的那一卷,仔细看了很久——他在想一个事情:江南的铁路和水路之间,应该如何衔接才能最省人力?如果明轮蒸汽船能上溯长江,那么京宁铁路没必要修到每一个县城,只需要把大港和要冲串联起来,剩下的由水运分担。这个思路如果成立,修路的成本可以省下两三成,工期也能大大缩短。

    他在册页边角写了一行小字:“以铁路为骨,以水运为脉,以官商分利为经络。”然后又加了一句:“但骨不能太粗,否则养不起血肉。”

    傍晚时分,“惊蛰”号在沧州站加水。朱瞻均下车舒展筋骨,却见站台上除了自己的锦衣卫护卫,还多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穿着六品服色,正拱手向他行礼。

    “下官沧州知州严德润,参见殿下。奉于谦大人飞鸽传书,在此恭候多时。”

    朱瞻均微微一怔:“于谦?他不是在西延铁路督办路工吗?传了什么信?”

    严德润从怀里取出一封用黄蜡封好的密函,双手奉上。朱瞻均接过拆开,就着夕阳余晖看了一遍,脸上的神情从平静变成了略有些凝重。

    信很简短:兰州黄河大桥西岸桥墩日前出现沉降,于谦带队赴兰州核验后,用永固灰加固了基座。但他同时发现,大桥东岸石料场有一批青石“品相极佳,料非本地所产”,经查竟是陇西一名士绅从凤阳运来的。凤阳——于谦在这两个字下画了一个圈,旁批:“东宫旧人在凤阳地面仍有动作,虽非谋逆,亦不可不防。”

    朱瞻均将信收好,对严德润道:“有劳严知州。回去替我传个话给于谦,就说他提的事我知道了,让他专心修路。凤阳那边,自有纪纲盯着。”

    严德润小心应下,又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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