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每人动了一小块

    第223章 每人动了一小块 (第3/3页)

至少最近几年雨水都不算重。旧西支也一直没重新启用,久而久之,州里越来越没人把它当回事。”

    陈七皱起眉,“可河就在那里,怎么会没人当回事?”

    谢昭终于开口,“因为它十年没找你要命。”

    几个人同时看过来。谢昭伸手摸了一下墙上永宁十一年的刻痕,墙面粗糙,指腹一蹭,全是陈年的灰。

    “东西放着不用一年,人会觉得浪费。两三年不用,就会有人想挪一点。”

    “再过几年,发现填一块能种田,压一段能修路,少清一次淤还能省钱。”

    她收回手,“最麻烦的是,每次看起来都没什么。今天多种几亩,没有发水。明年再修一段路,还是没发。”

    “十年过去,所有人自然觉得……”

    谢昭看了一眼那堵墙,“本来就不需要留那么多地方给水。”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风从屋檐下穿过去,吹得一串旧铜铃轻轻碰在一起。

    老河工忽然笑了一下,没什么喜意,“河倒是没越来越凶,人胆子一年比一年肥。”

    陈七听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

    这几日他跟着跑遍青湾口、长丰庄、旧驿道,亲眼看着水从田底下钻出来,又看着本来好好的路一截一截塌掉。

    现在再回头想,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只动了一小块,最后凑在一起,却差点把水逼得无路可走。

    陆停还盯着墙上的几道水线,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顾大人,这些痕迹每次都会留?”

    “只要水进过后院,庙祝就会刻。”

    “别处呢?”

    顾怀章一怔,“什么别处?”

    “旧西支沿线。”

    陆停转过身,“桥墩、祠堂、仓墙、石碑,只要多年没动过,都有可能留下水印。”

    顾怀章很快明白过来,河图会重新画,田册会重新丈。

    可一堵没人当回事的墙,一块桥墩上的陈年水渍,不会为了谁的政绩特意改位置。

    谢昭也看向他,“找。”

    顾怀章点头:“我让各县和沿线乡里一起问。”

    “先别急着查谁有错。”

    谢昭道,“先把旧西支这些年到底少了多少地方,重新看一遍。”

    陈七下意识问:“这得找多久?”

    谢昭看向他,“你很急?”

    陈七顿时想起前几日自己几乎没停过的两条腿,他十分诚实地改口,“突然觉得,可以慢一点。”

    谢昭点头,“那就慢慢看。”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必抢在水前头做决定。

    可谢昭望着墙上那几道高低不同的旧水痕,心里却很清楚。

    前几日最难的,是不知道该舍哪一块地。

    接下来更麻烦。因为这一次,他们要找的不是谁动了一块田。

    而是一条河,究竟是怎么在十几年里,一点一点被所有人忘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