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岱宗

    第215章 岱宗 (第3/3页)

两个小字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最大的讲究在这两个字上头。

    你看这个‘岱’字——不是刻上去再打磨的,是先刻好字,然后做旧,让字口和玉面的包浆浑然一体。

    这种手法市面上不多见,费工,还不一定有人认得出来。

    除了京城里那几家老字号,一般作坊不会这么干,这几家老字号各自做工,也有各自的特点。

    这枚扳指,就是从城西那家集古斋出来的。”

    钱仲安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集古斋?”

    “嗯,离你这儿不算远,从这儿出去,往西过了三条街,再往北拐,藏在一条窄巷子里。

    门口没幌子,只有一块小木匾,京城里识货的行家都知道那地方。

    铺子不大,但做的是大人物的生意,正经买卖人家,不坑人不骗人。”

    “这铺子,有什么讲究没有?”

    张成把放大镜搁下,看了他一眼。

    他压低了声音“钱大人,老爷子对我有恩,您既然问到这个份上了,我多说一句。

    当年集古斋也曾是名满京城的老字号,但最鼎盛的时候,突然出了一场事故,有手艺的老师傅,死的死,伤的伤。

    老东家急着还债,就把铺子盘给了个外地人。

    原本重新开业的时候,也有人冲着招牌去,结果卖出去的货,也是坏的坏,废的废,这些年,才沉寂下去了。

    钱仲安把扳指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对老孙头道了谢。

    老孙头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放大镜,和那只青玉镯子,嘴里嘟囔了一句:“钱大人,老头子就啰嗦这一句,那铺子的水,比琉璃厂整条街加起来都深。

    您是官爷,犯不着有蹚那的浑水。”

    钱仲安在琉璃厂的暮色里站了片刻,然后迈开步子,往西走去。

    回到家,老孙头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

    钱仲安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把扳指从袖子里掏出来,搁在桌上,然后打开角落里那口老樟木箱子,从最底层翻出一只旧木匣。

    匣子里是他父亲的遗物——几封旧信,一方磨秃了的印章,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桑林地契。

    地契是当年的旧契,地界图画得清清楚楚,但地早就不姓钱了。

    他把地契放在桌上,又把那枚白玉扳指放在地契旁边。

    两样东西搁在一处,隔着十几年光阴,隔着他毁于一旦的前程,隔着父亲临终前,都没咽下去的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