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风雨收兵,与君一醉
第1193章 风雨收兵,与君一醉 (第2/3页)
得,自己这一路,从安第斯山到科伊瓦,从科伊瓦到京城,杀的人不少,结的仇也不少。可到头来,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喝酒的人,真的不多。今夜,多了一个。这比什么勋章都值。
“你什么时候走?”银翼问。
“明天一早。”凌烽说。
“那我就不送了。”银翼说。
“不用送。”凌烽说。
银翼又笑。她笑得极淡,像这春夜里最后一阵从城外吹来的风。
那一夜,他们没有醉。可两个人心里,都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随着酒意,慢慢化开了。那东西叫血,叫仇,叫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如今,它们都轻了。像被风吹散的灰,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天亮时,凌烽离开了小馆子。银翼还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车拐出巷口,慢慢消失。她没动。她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对着那空荡荡的街道,极轻地敬了一下。
“后会有期,魔王。”她说。
凌烽回到军区,带着龙炎战士上了回江海的飞机。飞机穿过云层时,阳光极好。他从舷窗望下去,整片大地像被洗过一样干净。他知道,这架飞机正在带他回家。回那个有老槐树、有海风、有等他的人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引擎的嗡鸣,和那些再也听不见的枪声。他忽然笑了。这一次,他笑得极真,极松。像这万里晴空,终于照进了他满是旧伤的胸膛。
江海,我回来了。张勇,我带你回家了。
飞机继续向南。云层在身下铺成一片海。阳光落在机翼上,白得刺眼。那光,像一条从天空垂下来的路。而路的尽头,是家。是那两棵老槐树,是父亲泡好的茶,是秦明月和皇甫若澜在门口张望的身影。是所有他这一路,拼了命也要回去的、最软也最硬的地方。
凌烽没有再看窗外。他只是想,这次回去,一定要在家里多住几天。陪父亲下几盘棋,听秦明月说说公司的事,跟皇甫若澜去海堤上走走。还有柳如烟,得去她那间小馆子吃碗面。还有穆恩他们,得喝一场真正的大酒。喝完就睡。睡到自然醒。醒了,再喝。
这就是他想要的胜利。不是把谁踩进土里,而是能踏踏实实地,回到自己的日子里。做回那个有家、有兄弟、有爱的人。
天很蓝。风很轻。飞机正飞过长江。江海,就在前方。## 第1194章 江海归处,灯火可亲
凌烽回到江海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军用运输机落地时,舷梯刚放下,一股带着海水与桂花香的暖风便扑了进来。那风很软,像有人在舱门口轻轻推了你一把。凌烽站在舱门边,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他太熟了。那是江海。是家。是无论走多远,只要一闻见,浑身的骨头都会松下来的地方。
来接机的,是皇甫若澜和柳如烟。两个女人站在停机坪边,一个清冷如兰,一个明艳似火。她们身后,还停着两辆车。凌烽一下来,柳如烟便先红了眼眶。皇甫若澜没说话,只看着他,像要把他从头到脚都看一遍,看看哪里又多了道新伤。
“回来了。”皇甫若澜说。
“回来了。”凌烽笑。
柳如烟走上来,在他胸口极轻地打了一下。那一下,像埋怨,又像撒娇。她说:“你再不回来,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可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笑了。因为凌烽那张脸,她其实一天也没忘过。
王军、段东流、落星辰、金刚、叶曼语、冷锋等龙炎战士跟在后头。他们可没敢凑上来。只远远站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点看热闹的笑。凌烽朝他们挥了挥手:“都先回基地休息。给你们放三天假。想回家的回家,想留在基地的也成。三天后,我去找你们。”
“凌教官,嫂子们来接你,那我们就先撤了。”落星辰挤眉弄眼道。一群人哄笑着上了另一辆车。凌烽没理他们,带着皇甫若澜和柳如烟上了车。
车上,皇甫若澜没提京城的事,柳如烟也没有。她们像约好了似的,只问凌烽累不累,想先回家还是先吃饭。凌烽说:“回家。我想看看我爸。还有那两棵老槐树。”皇甫若澜说:“就知道你会先回家。凌叔昨儿还念叨你。”柳如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得极轻。
车到凌家老宅时,已经是傍晚。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烈,把整条巷子都染成了暖红色。那两棵老槐树就站在门口,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拍手。凌万军就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手边一壶茶,一盘棋。他看见凌烽,没起身,只朝他招了招手。
“爸。”凌烽走过去。
“坐。先喝口茶。这水是你刘姨下午刚去城外打的。”凌万军说。
凌烽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极长。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血与火,都像被这口茶洗淡了。凌万军没问他杀了多少人,也没问京城现在怎么样。他只问:“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想多待几天。”凌烽说。
“好。那明天陪我下两盘。”凌万军说。
凌烽笑了:“就两盘?您可别又拉着我下一下午。”
“看心情。”凌万军也笑。
刘姨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果子。看见凌烽,她眼睛一下就红了,嘴里念着“瘦了,又瘦了”,转身便要去厨房加菜。柳如烟和皇甫若澜也都跟进去帮忙。老宅里很快便热闹起来。灶上的火,锅里的油,刀切在菜板上的笃笃声,混着晚风和桂花香,让凌烽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
晚饭很丰盛。刘姨几乎把冰箱里能做的都做了。凌万军还破例开了一瓶藏了多年的老酒。父子俩对饮。皇甫若澜和柳如烟在旁作陪。灵儿也回来了。小姑娘又长高了些,坐在凌烽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她说班里新来了个转学生,会打篮球,可没她哥厉害。凌烽揉她的头发,说:“那是。你哥最厉害。”
饭吃到一半,凌烽接到秦明月电话。她说她今晚有个跨国会议,实在走不开,明早一定过来。凌烽说:“你先忙。我回来了,又不走。”秦明月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说:“凌烽,我想你了。”凌烽拿着手机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了看天。天很清,星子极亮。他说:“我也想你。明天见。”
那一夜,凌烽睡在自己房间。房间被收拾得极干净,被子有股淡淡的、被太阳晒过的香。他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听得到院子里的虫鸣,听得到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也听得到隔壁皇甫若澜和柳如烟极轻极轻的说话声。那些声音,像一块块柔软的石头,把他这些天来在生死里熬出来的壳,一点点地敲松了。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有穆恩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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