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9章 唱经楼枪声

    第0459章 唱经楼枪声 (第2/3页)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陈继承只有一尺的距离。

    "你手里有二十条枪。我有四百条。你若开第一枪,我保证你这二十条枪的子弹还没打完,你身后那辆卡车上的人,一个都下不来。"

    陈继承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一个"地方杂牌军"的司令当面威胁的愤怒,像一盆滚油泼在他脸上。

    他后退了半步,抬手就要下令——

    "报告!"

    一个卫戍部的传令兵从门外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跑到陈继承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陈继承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猛地转头,朝珍珠桥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事?"沈砚之问。

    陈继承没有回答。他挥手示意特务营收枪,然后快步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砚之一眼。

    "沈司令,你今日护得住他们,明日呢?蒋总司令已令苏浙皖三省同时清党。南京城里,凡是窝藏**的,格杀勿论。你第三独立旅——好自为之。"

    说完,他翻身上车,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特务营的士兵跟着撤了出去。操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马班长把旗升到了顶。旗绳在旗杆顶端的滑轮上打了个结,然后他立正,朝那面旗敬了一个军礼。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

    他刚才注意到——传令兵附耳说的那几句话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了两次。

    珍珠桥。

    ------

    七点十五分。珍珠桥。

    沈砚之带着罗秉臣和十二名警卫骑快马赶到时,报馆已经被围了。

    不是卫戍司令部的兵——是二十六军的。军装不同,枪械不同,但做派一样:砸门、拖人、往卡车上塞。报馆二楼窗户全碎了,碎玻璃铺了一地,在晨光里闪着刺眼的白光。

    更远处,桥头聚集了一群人。沈砚之眯起眼——是今早被他从卫戍兵手里救下的那个女学生,还有十几个报馆的编辑和印刷工人。他们被赶到桥边,面朝江水跪着,身后站着一排二十六军的士兵。

    "司令,那是……"罗秉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一夹马腹,冲了过去。

    "住手!"

    他的声音像一声炸雷,在珍珠桥上空炸开。跪在地上的人群中,那个女学生猛地抬起头,额角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但她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沈司令!他们——"

    "闭嘴。"沈砚之打断她,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排二十六军士兵面前。"哪部分的?谁给你们的命令?"

    领头的排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沈砚之的气势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报、报告长官,二十六军二师四团,奉、奉上峰命令,肃查异党……"

    "上峰是谁?"

    "团、团长……"

    "团长名字?"

    "王、王团长……"

    沈砚之转头朝报馆方向看了一眼。报馆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车边站着一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军官——正是昨天在汉西门卡子上盘问陈铁的那个王团长。

    他大步走过去。

    王团长看到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要上车。

    "王团长。"沈砚之的声音不高,但王团长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你的人,在我面前抓人。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

    "沈、沈司令,这是上峰命令——"

    "上峰命令你杀学生?杀工人?"沈砚之指着桥头那群跪着的人,"他们犯了哪条律法?印报纸?喊口号?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还是因为他们印的东西,你不敢让上面看到?"

    王团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砚之转过身,朝桥头走去。他走到那排二十六军士兵面前,一个个看过去。

    "把枪放下。"

    没有人动。

    "我再说一遍——把枪放下。这些人,我第三独立旅保了。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沉默了三息。然后,最边上的一个士兵慢慢地把枪垂了下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排枪口齐刷刷地低了下来。

    沈砚之走到那个女学生面前,伸手把她拉起来。

    "走。"他说。

    ------

    八点四十分。汉西门废壕。

    陈铁带着钟浩三人到达渡口时,天已经大亮了。

    废壕边上长满了芦苇,四月的芦花已经白了头,在晨风里摇摇摆摆。老赵头的藕船停在壕沟最窄处,船不大,勉强能坐四个人。船头堆着几筐刚挖出来的莲藕,泥巴还没洗干净,散发着一股生涩的土腥味。

    "快上。"陈铁压低声音,"过了江就是浦口,老吴在芦苇荡里等你们。"

    钟浩握了握陈铁的手。这个云南讲武堂出来的硬汉,眼眶红了。

    "陈参谋长,替我谢谢沈司令。"

    陈铁点头,没说话。他帮三人上了船,又帮老赵头把船推下水。藕船晃晃悠悠地朝对岸划去,桨声在寂静的废壕里格外清晰。

    陈铁站在岸边,看着船越划越远,直到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然后他转身,朝回走。

    他走了不到五十步,就听到了身后的枪声。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驳壳枪的连射,清脆、急促、密集,像一串鞭炮。他猛地回头,看到芦苇荡里飞起一群水鸟,扑棱棱地冲向天空。

    "操!"

    他拔腿就往回跑。

    ------

    九点零二分。草鞋峡渡口。

    阮掌柜和那两个小伙计已经上了老吴的骡车,正准备往六安方向走。突然,一队骑兵从江边大堤上冲下来——不是第三旅的人,是卫戍司令部的骑兵巡逻队。

    "站住!"领头的军官大喊。

    骡车停住了。阮掌柜抱着那捆油印小册子,脸色惨白。

    骑兵围上来。军官跳下马,一把掀开骡车上的草帘——周兰就藏在里面。她换了身农妇的衣服,脸上抹了锅灰,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果然有**!"军官狞笑。

    周兰没有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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