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3章 汀泗桥血战(上)

    第0443章 汀泗桥血战(上) (第2/3页)

来,压低声音,"前面就是敌人的游动哨了,我刚才听到北边有脚步声。"

    王德彪点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个身手最敏捷的士兵无声地匍匐向前,消失在黑暗中。

    不到五分钟,前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挣扎声。紧接着,两个士兵回来了,手上沾着温热的血。

    "解决了,两个。"其中一个士兵低声道。

    王德彪一挥手,七十个人像一条黑色的蛇,贴着山体向上蠕动。塔脑山的北坡虽然不像南侧那样是绝壁,但坡度也超过了六十度,加上雨后泥泞,每爬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有些士兵的指甲盖都磨掉了,血混着泥水,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凌晨一点,敢死队终于爬到了距离山顶还有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就在这时,山顶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晃了几晃,随即熄灭。

    王德彪的心猛地一沉。他做了个全体卧倒的手势,七十个人瞬间趴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电筒的光柱没有再亮起来。山顶上隐约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说的是湖北方言,大意是换岗、冷、困之类的话。

    王德彪松了一口气。敌人只是例行巡逻,并没有发现他们。

    他看了看怀表,一点十五分。距离预定的攻击时间——凌晨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传下去,"他咬着耳朵对身后的士兵说,"所有人原地休息,检查武器,三点准时发起攻击。手榴弹集中使用,先炸炮兵阵地,再冲机枪火力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停了,但山风一吹,浑身湿透的士兵们冻得牙齿打颤。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着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顶的轮廓。

    三点整。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塔脑山南侧传来——那是李鹤林带着的三十个人发起的佯攻,他们用几挺轻机枪和十几颗手榴弹制造出了大规模进攻的假象。

    山顶上的敌人立刻乱了阵脚。机枪声、哨子声、军官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扫。

    "冲!"王德彪一声低吼,七十个人从泥水里一跃而起,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向着山顶发起了决死冲锋。

    山顶的敌人被南侧的佯攻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等他们发现北坡有人摸上来时,敢死队已经冲到了距离炮兵阵地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手榴弹!"王德彪大吼一声。

    七十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和机枪火力点上。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火光冲天而起。敌人的几门山炮被炸翻,弹药车被引爆,整个山顶变成了一片火海。

    "杀——!"敢死队员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白刃战在火光中展开。刺刀的碰撞声、伤员的惨叫声、军官的怒吼声,混成了一片。王德彪一刀劈开了一个敌人的机枪手,转身又刺倒了一个试图拉响手榴弹的炮兵。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当山顶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时,敢死队已经基本控制了塔脑山的主峰。

    王德彪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环顾四周,七十个人,此刻还站着的,不到四十个。赵铁柱的肚子被刺刀捅穿了,还死死地抱着一个敌人的脖子不撒手;那个保定军校毕业的排长,半个脑袋被炮弹皮削掉了,手里还攥着一把大刀。

    "营长……"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爬过来,"敌人的援兵……从东边上来了……"

    王德彪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敢死队已经完成了任务,敌人的炮兵阵地被摧毁,桥头堡的机枪火力点也哑了大半。现在,该正面部队行动了。

    他举起一颗红色信号弹,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道红光划破夜空,在塔脑山上空炸开。

    十几里外的第四军正面阵地,沈砚之看到了那颗信号弹。

    "总攻!"他拔出指挥刀,刀锋在黎明的微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

    汀泗河两岸,瞬间被炮火淹没。

    第四军的山炮、野炮、迫击炮,全部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桥北的敌人阵地。十二师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呐喊着冲向汀泗桥的铁桥面。

    但敌人的抵抗依然顽强。虽然炮兵阵地被摧毁,虽然机枪火力点损失了大半,但宋大霈的部队毕竟是吴佩孚的嫡系,训练有素,建制完整。他们依托剩余的工事,用步枪和轻重机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十二师一个营,刚冲到桥面中段,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桥面上的铁丝网和障碍物成了天然的屠宰场,士兵们成排地倒下,鲜血把汀泗河的水都染红了。

    "旅长,十二师顶不住了!"通讯兵大声报告。

    沈砚之的脸色铁青。他透过望远镜看到,桥面上的部队已经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如果正面突破失败,整个北伐军的进攻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让叶挺的独立团立刻从右翼发起突击!"沈砚之大声命令,"另外,把我们的预备队拉上去,从桥面东侧涉水渡河!"

    "旅长,河水暴涨,涉水渡河太危险了!"赵长林急道。

    "顾不上了!"沈砚之咬着牙,"传我的命令,二营全部下水,从东侧浅滩强渡!活着的过江,死了的算我的!"

    二营营长孙立仁接到命令时,正在指挥所里给伤员包扎伤口。他二话没说,扔下绷带,抄起一把***就冲了出去。

    "二营的兄弟们!跟我过江!"

    三百多个士兵跟着孙立仁,跳进了暴涨的汀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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