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中的暖意

    第八章 风中的暖意 (第3/3页)

,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也张成O形,“雪莲?杜学长?”

    是苏婷婷。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探照灯一样,最后定格在雪莲身上——确切地说,是定格在雪莲披着的那件明显属于男生的、宽大的深灰色羊绒外套上。

    苏婷婷的嘴巴慢慢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嘴角开始上扬,上扬,最后弯成了一个促狭的、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包含的内容太多了:惊讶,好奇,调侃,还有一丝“被我抓到了”的小得意。

    “这么晚……”她拉长声音,每个字都拖出调笑的尾音,“你们怎么……遇到了?真是巧啊。”

    雪莲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识地想脱下外套,手已经抓住了衣襟,却被志远轻声阻止:“穿着吧,到楼下了再给我。这会儿脱了会着凉。”

    “哦——”苏婷婷的尾音拖得更长了,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戏码,“鹤城夜景不错吧?西边新装的路灯你们看了吗?是不是特别——浪漫?”她把“浪漫”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还眨了眨眼。

    “婷婷!”雪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羞恼,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苏婷婷笑嘻嘻地说,但眼睛里的促狭一点没减,“我正要回西边呢,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沉死了。”她掂了掂怀里的书,“你们继续,继续送啊,送到楼下,要看着上楼哦。”

    她朝志远眨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可以啊杜志远”,然后抱着书快步走了。走了十几步,还回头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在路灯下灿烂得很。

    十    未眠心绪

    走到六公寓楼下时,雪莲停下脚步。她把外套从肩上褪下来,双手提着肩线位置,轻轻抖了抖,展平,然后双手递给志远。

    “谢谢学长,”她的眼睛垂着,不敢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影子,“外套……很暖和。”

    “不客气。”志远接过外套,羊绒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清香。他迅速穿上外套,衣领处那缕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快上去吧,外面冷。”

    雪莲点点头,转身走向楼门。玻璃门映出她的身影,模糊的,晃动的。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学长,”她轻声说,“晚安。

    ”“晚安。”志远回应,声音温柔。

    她转身跑进了楼门,消失在楼梯拐角。志远站在原地,看着二楼那扇窗户。几分钟后,206寝室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窗帘后晃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他没有立刻离开。

    夜风吹得更冷了,扑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尖,但他似乎没感觉到。他就那样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站在这里,离她近一些,好像就能多分享一点这个夜晚的温度。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他不愿离去。直到宿管阿姨把锁头挂在门上,他才转身离开。

    志远走得很慢,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盐碱地的咸涩,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外套还温着,领口处那缕淡淡的香气还在。他把外套裹紧了些,衣领竖起来挡住风,也把那缕香气拢在鼻尖。

    推开424寝室门时,余永恒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了。他抬起头,眼睛探究地看着志远:“回来了?去哪了这么晚?”

    “散了散步。”志远简短地说,将外套挂在了床边的挂钩上。

    “跟谁啊?”余永恒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一个人散步能散到九点多?”

    “没谁。”志远拿起脸盆和毛巾,准备去洗漱。

    “我怎么隐约听说,”余永恒放下书,坐起身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你和我高中同学沈雪莲走得很近啊?英语角总在一起,图书馆也总‘偶遇’?”

    志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互相学习,互通有无。”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互通有无——”余永恒拖长声音,笑了,“行吧,你说是就是。不过我可提醒你啊,雪莲那姑娘挺好的,就是身体不太好,你多照顾着点。”

    志远没接话,端着盆出了门。

    水房里,几个男生正在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哗哗响,肥皂泡堆了满满一池。一边洗一边哼着歌,是王力宏的《唯一》:“你就是我的唯一,两个世界都变形,回去谈何容易……”

    志远接了一盆冷水,他把脸埋进去,冰冷的触感让皮肤瞬间收紧,也让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抬起头时,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眼睛很亮,嘴角还有未消散的笑意。

    冰凉的水温让他想起桃花河的水声,想起河面上吹来的风,想起她裹在他的外套里、只露出半张脸的样子。

    躺到床上时,已经十点半了。寝室里关了灯,志远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夜很静,能听见隐约的收音机声——正在放夜间点歌节目,有人点了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他突然想起雪莲说的那句话:“但是……也怕。下雪天路滑,容易摔跤。”

    那么,如果下雪了,他一定要去接她。不管她要去哪儿,图书馆,教室,食堂,他都要陪着她,让她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要是真摔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怔了怔,但随即又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可以扶着她,或者,如果她愿意的话。

    同一时刻,在六公寓206寝室,沈雪莲也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脸颊的温热还没有完全散去,手背贴上去,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快速流动的温热。耳边反复回响着电话里他温柔的声音:“晚上的河面会映灯光,星星点点的,特别好看。”眼前浮现着他递来外套时认真的眼神,路灯下他微笑的侧脸,还有他说“大点好,暖和”时那种自然的关心。

    那件羊绒外套的温暖,好像还包裹着她。柔软的面料贴着皮肤的触感,宽大的尺寸包裹全身的安全感,还有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可能是肥皂和阳光的味道,简单,踏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上眼睛。羊绒外套的温暖似乎还在肩头。睡意渐渐袭来,在入睡前的迷糊里,她轻轻拉高了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被子里很暖和,但好像不如那件外套暖和——那件带着他的温度的外套。

    夜深了。盐碱地的风还在吹,一阵紧过一阵。但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有些事注定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