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中的暖意
第八章 风中的暖意 (第2/3页)
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麻烦。”志远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说客套话。
六 灯火往事
走在笔直的几乎没有路口的中兴大路上,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桃花河在夜色里显露出朦胧的轮廓,像一条墨色的绸带蜿蜒向前。河岸确实新装了路灯,是那种仿古的庭院灯,木质灯柱,方形的灯罩,暖黄色的光晕从灯罩里漏出来,洒在石板步道上,一圈一圈的光斑。
他们走下河岸的台阶。台阶是新修的,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河水在夜色里缓缓流淌,声音温柔,像在低声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对岸是鹤城的郊区农村。密密麻麻的平房散落在田野间,高矮错落,窗户里透出点点昏黄的灯火,有的亮,有的暗,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更远处是黑黝黝的田野,在夜色里只能看见一片深色的土地轮廓。偶尔有狗叫声从对岸传来,“汪汪”两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然后又是寂静。
“那边是农村。”志远说,抬手指了指对岸,“我老家也是这样的,晚上特别安静,能听见好几里外的声音。夏天能听见青蛙叫,冬天能听见风声穿过枯树林。”
“学长老家……在哪里了?”雪莲忘了,这会儿胆怯地问,生怕志远会生气,“对不起,我好像听你说过,又忘了……”
“奉宁省卧龙县的一个小村子。”志远笑了笑,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村里只有一条主路,下雨天全是泥,自行车轮子都能陷进去。我小时候上学,要走四里地,冬天上学时天还没亮。”
雪莲恍然大悟,她想起志远和她说过的这个地名了。她认真地听着,眼睛看着他,眼神专注。风吹起她肩上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她伸手拢到耳后,这个动作自然而轻柔。
“那……学长小时候,苦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怕触痛什么。
“和现在比起来,是苦的。”志远看着对岸稀落的灯火,眼神有些遥远,“但那时候大家都一样,不觉得特别苦。夏天去河里摸鱼,冬天在冰上打滑溜儿。虽然没什么玩具,但一帮孩子聚在一起,抓蚂蚱,掏鸟窝,扇啪叽……挺快乐的。”
他说话时,眼睛里有一种遥远的温柔,像在回忆里触摸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雪莲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沉稳可靠的学长,心里也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很多她没见过的风景。
七 温暖的借予
风从河面上吹来,比刚才更冷了,带着水汽的湿润感。雪莲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高领毛衣的领子往上提了提,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环抱住自己,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摩擦生热。
这个动作很小,但志远立刻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开始解自己外套的扣子:“穿上这个吧,风大了。”
深灰色的羊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纽扣是牛角制的,在路灯下透着温润的光。雪莲看着递到面前的外套,又看看志远身上浅白色的毛衣,忙摆手:“别……”
“我没事。”志远说,“我从小在冰冻的环境里练出来了。真的。”
他把外套又往前递了递。他的眼神很坚持,不容拒绝。
雪莲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终于,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羊绒柔软的质感时,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谢……谢谢学长。”她的声音很小。
她接过外套,动作有些笨拙地披在身上。羊绒的质感柔软温暖,还带着他的体温——是一种干净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温度。外套太大了,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衣摆垂到膝盖以下,袖子长出好大一截,她费劲地挽了好几折,才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把外套裹紧,领子竖起来,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羊绒里。
“合身吗?”志远问,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被宽大外套包裹的她。
雪莲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下摆垂到膝盖,袖子挽了好几道,整个人看起来像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她忍不住也笑了:“太大了。”
“大点好,暖和。”志远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慢了,好让她能跟得上。
八 归途细语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石板路有些地方不平,志远下意识地走在外侧,离河水更近的那一边。这个细微的动作雪莲注意到了,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心里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河岸的尽头是一片小树林,再往前就是农村的土路了,没有路灯,陷入一片昏暗。桃花河在这里拐了个弯,水流声似乎更响了些,哗哗的,像在唱歌。
“咱们往回走吧。”志远说,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上显得清晰。
转身往回走时,风忽然大了起来。是从河面上吹来的风,毫无遮挡,裹挟着水汽和深秋的寒意,直往衣领里钻。雪莲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手指抓着衣襟,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两人偶尔交谈,话题散漫——系里那个阅读课讲师昨天又把“浪漫主义”说成了“烂漫主义”,全班想笑不敢笑;食堂最近总爱做白菜炖粉条,吃多了有点腻,但价格便宜,又舍不得不吃。
都是琐碎的、日常的、属于那个时代的大学生的话题。但就是这样平常的对话,在夜晚的河岸边,在昏黄的路灯下,在呼啸的风声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话语很简单,但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很认真;话题很普通,但分享本身就成了一件特别的事。
走到中兴大路和师院路的交叉口时,雪莲看了眼手表:八点五十。
“快九点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得赶紧回去了。”
“我们走吧。”志远说。
雪莲点点头,脚步加快了些。披在身上的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摆动,衣摆扬起。
九 意外的见证
走到鹤城师范大学门口时,正好九点。门卫室亮着灯,看门大爷已经准备关闭大门只留侧门了,正在收拾桌上的茶杯和收音机。
进了校门,沿着主路往宿舍区走。
经过外语系教学楼时,二楼有几个窗口还亮着灯——有同学在教室里看大S的《流星花园》,隐约能听见电视的声音,道明寺在喊:“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几个女生的笑声从窗口飘出来。
就在他们走到楼前时,对面匆匆走来一个人。抱着厚厚一摞书,低着头快步走着,差点撞上他们。
“呀!”那人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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