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林海聚义

    第五十二章 林海聚义 (第3/3页)

,那两名士兵正要上前盘问,他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大尉军衔徽章。金属徽章在昏黄的街灯下泛着冷光,两名士兵看清之后立刻立正行礼:“长官,有什么吩咐?”刘白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冻透了的石头:“街角那家酒馆里,有一伙叶家军的兵在大声喧哗,扰乱治安。全部带走,先打入大牢,然后交给我处理。”士兵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叶家军士兵被从酒馆里拖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可一看见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酒气立刻醒了大半。

    地牢里阴冷潮湿,石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光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那几个叶家军的兵被推进来的时候酒还没全醒,有人靠着墙捂着被扭过的手臂,有人还在骂骂咧咧。刘白山站在油灯底下,把帽檐推了上去。一个士兵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忽然脸色变了:“你不是叶府管家的义子吗?你怎么……”

    刘白山没有回答。他站在牢房门口,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半张脸落在阴影里。他侧过头,对旁边站着的日本军官说了一句:“这些人,今天必须死。如果谁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日本军官连忙躬身:“嗨!一切听从长官吩咐。”

    刘白山走进去,在那些人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那个刚才还在酒馆里大声喧哗的士兵,声音不高不低:“你不是喜欢睡女人吗?我今天先让你们尝尝痛苦。”他手一挥,一把短刀落在旁边日本士兵手里,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知道太监是怎么净身的吗?”那个士兵的脸色刷地白了,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嘴唇哆嗦着:“你……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刘白山的声音冷得像冬天里冻透的铁:“哪里得罪?玲儿——她就是被你们侮辱至死的。”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一个士兵忽然变了脸色:“玲儿……你说的是那个……赵副官把她赏给我们兄弟的那个宫玲?”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不知道她是你的人……我们只是奉命……我们……”

    刘白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当时侮辱玲儿的还有谁?把名字都告诉我,我还能绕你一命。不说的话——”他没有说完,可那个没说完的空白比什么威胁都更让人腿软。

    士兵被吓得整个人都在抖,面如死灰地开了口:“我说……我说!”他像倒豆子一样说出了一串名字——那些人,那些面孔,那些在黑暗的地牢里对他最重要的人施以暴行的面孔。每说出一个名字,刘白山的眼神就冷一分。他说完之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布袋:“我全都说了……你饶了我吧……”

    刘白山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他对旁边的日本军官说了一句:“这些人交给你们了。给他们净身。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别留活口。人我交给你们,你们慢慢给他们折磨死。至于怎么做,你们自己处理。倘若有一个没死,或者你们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痛快让他们直接死了,被我知道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日本军官躬身:“长官放心。折磨人的手段,我们多的是。”

    刘白山走出了地牢。身后传来第一声惨叫,被厚重的铁门隔住,变成沉闷的、闷在鼓里的嗡鸣。他站在地牢外的空地上,背对着那扇铁门,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地升高、破碎、又落下去。他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撕碎了又拼起来:“玲儿,看看曾经侮辱你的人,他们是什么下场。”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烧到了尽头之后剩下的东西,“总有一天,赵铁生的痛苦是这些人的百倍、万倍。”

    他在夜风里站了很久。月光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攥着那枚大尉徽章,攥得指节泛白。然后他松开手,把徽章收进怀里,转身走进了奉天城沉沉的夜色里。

    第二天,板垣征四郎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屋里的炭火烧得比平时旺,可板垣的脸色不算太好。他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刘白山,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白山,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别急,别冲动。你怎么就是不听?你杀了赵铁生的部下,他知道了是关东军的人干的,他会警觉的。”

    刘白山站在那里,没有辩解:“我听到了他们曾经侮辱玲儿的话,我忍不住。”

    板垣的声音高了一些:“你忍不住?你杀了是爽了,可赵铁生有警觉了,以后我们收网的时间肯定慢了。张凤岐那条线你一直盯着,赵铁生又是张凤岐唯一的联络通道。你动了赵铁生的人,赵铁生会猜到他被盯上了。他一旦缩回去,整条线就断了。”板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怒火咽下去又吐出来,“白山,你做事一向分得清轻重。司令官亲自封你大尉军衔对你有多器重,你应该明白。我也知道宫崎玲子的仇人就在眼前,你忍不住——可你要顾全大局。”

    刘白山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对不起。我错了。”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三个字里压着的东西比任何辩解都更重。板垣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不为例。赵铁生那边,我会让人多加留意。这段时间你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了,继续盯着张凤岐,把那条线守好。”刘白山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攥紧又松开的手,然后大步走出了特务机关的大门。

    当天傍晚,萧羽峰的队伍在小兴安岭东南侧五道河附近的山林里扎下了营。黄昏的光从山脊线上方斜斜地照下来,把营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婉柔坐在火堆边,妞妞已经醒了,蹲在旁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画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大宝,又低下头继续画。林倩坐在婉柔身边,云子蹲在灶台边添柴,小雯在整理那匹驮马的鞍辔。远处,萧羽峰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把一面坡车站方向的山影又看了一遍。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把望远镜的挂绳重新缠了两圈,从岩石上走下来,回到火堆边坐下。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可他知道马占山的旗已经立起来了,王德林的刀已经磨好了,他们这边的人也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风从谷口灌进来,把篝火的火焰吹得歪了一下又稳住了。

    (第五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