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河师兄洗尘宴品酒 东西哥哥同学会论茶(3

    美河师兄洗尘宴品酒 东西哥哥同学会论茶(3 (第3/3页)

说:“这酒,叫汪洋江湖酒。”

    “汪洋江湖?”罗洪掰着指头数,“汪、洋、江、湖——四个字,每个字都有三点水!”

    “对喽。”美河师兄把坛子举高了些,“一般的酒,只有三滴血,喝出三重境界。这种酒,有十五滴血!”

    “十五滴?”罗洪眼睛瞪得溜圆,“咋个会有十五滴?”

    “汪——三点水,洋——三点水,江——三点水,湖——三点水,酒——三点水。”美河师兄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五五二十五?”

    “不对!五五二十五,你说是十五?”罗洪急了。

    “阿洪,你莫算了。”罗真在旁边说,“师叔是故意绕你的。你越算越糊涂。”

    “我咋个算糊涂了?五五二十五,明明是二十五,你说是十五,你自己算错了嘛!”罗洪急得直拍桌子。

    美河师兄哈哈大笑:“真儿说得对!阿洪,你莫算了,喝酒就喝酒,算啥子算术嘛。来,大家举杯,尝尝这十五滴血的汪洋江湖酒!”

    众人纷纷举杯。那酒一入口,果然不同凡响——先是醇厚的甜,接着是微微的辣,辣完了是一点点苦,苦过了又回甘,层层叠叠的,像在舌头上开了一场会。罗洪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然后端着杯子不说话了。

    “阿洪,咋个不说话了?”美河师兄问。

    “我在数。”罗洪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滴是甜,第二滴是辣,第三滴是苦,第四滴是回甘……哎呀,数到第八滴,我忘了后头是啥子味道了。”

    满桌子人笑得前仰后合。罗真笑得直拍桌子,师傅一口酒差点呛出来,甄贤公公端着杯子直摇头。

    “阿洪,你莫数了。”美河师兄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越数越乱。这酒喝的就是个舒服,数那么清楚做啥子?”

    “我就是想晓得,这十五滴血到底是个啥子味道嘛。”罗洪一脸委屈。

    “你喝明白了没有?”甄贤公公笑着问。

    “没喝明白。”罗洪老实地回答,“可我喝舒服了。”

    “舒服就对了。”甄贤公公端起杯子,对着众人举了一下,“喝酒嘛,喝的就是个舒服。来,大家再干一杯。”

    众人又碰了一杯。王鸿盛在旁边站着,看大家喝得高兴,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说:“甄贤先生,美河兄弟,各位贵客,我这个酒,存了三年了。今天各位来了,我高兴。这杯酒,我敬大家。”

    美河师兄拍了拍王鸿盛的肩膀:“王老板,你这个酒,硬是要得。我表叔公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

    “那当然。”王鸿盛得意地笑了,“这酒是我从盘山那边一个老酒匠手里收来的。那老酒匠八十多岁了,酿了一辈子酒。他说这酿酒的法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传了四代了。”

    “盘山?”甄贤公公的筷子停在半空,“哪个盘山?”

    “就是西都边上的盘山嘛。”王鸿盛说,“那个老酒匠住在盘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村子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到了。他那个酒坊,就在村口,一间土墙房,门口挂着一串红辣椒。”

    甄贤公公跟师傅对视了一眼。盘山——又是盘山。

    “那个老酒匠,姓啥子?”甄贤公公问。

    “姓陈。”王鸿盛想了想,“好像叫陈什么来着……陈老幺?不对,陈老栓?我也不晓得,大家都叫他陈老头。”

    “陈老头……”甄贤公公念叨了一句,没再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酒。

    美河师兄见气氛有点不对,赶紧打圆场:“表叔公,管他姓啥子,酒好就行了。来,我再敬您一杯。”

    甄贤公公端起杯子,跟美河师兄碰了一下,可我看得出来,他有点心不在焉。那个“盘山陈老头”几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