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二:猩猩血(下)

    章七二:猩猩血(下) (第3/3页)

,又暗骂自己糊涂,竟被一只蛇类驯得习惯了。

    这客栈瞧来也是祖上阔过的,才留下这般规制,只是这铜镜毕竟是铜胎磨就,比不得家中水银琉璃镜清明,照得人面黄影歪,眉眼都走了几分模样。

    她心头虽有几分嫌恶,仍取过木梳,将睡乱的发丝慢慢拢顺。

    几日前在丹室,青杏曾教过她几款简单发髻。一款双环小髻,耳畔各挽一枚空心圆环,轻盈秀气,她学了半日,只弄得手指打结,青杏无奈,便换了一窝丝与杜韦娘髻。

    一窝丝是将发丝向后拢了,松松拧转数圈盘于脑后,不必梳得齐整紧绷,鬓边留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只消一支簪子随意绾定,瞧着闲散柔和;杜韦娘髻形制相仿,只是盘得更紧实些,是实心小髻,轮廓圆润,赶集访友都相宜,行动也稳便。

    这两款发髻原是前朝旧样,如今本朝定鼎已逾百年。想开国之初法度森严,男子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女子倒宽松些,僧道亦从其便。

    如今天下承平日久,禁令渐弛,可百年教化早已入骨。

    这一路行来,男子皆戴瓜皮小帽,脑后拖一条麻花长辫;女子也弃了前朝繁复高髻,崇尚低矮扁实的样式,瞧着木讷呆板,竟似泥塑的一般,半分灵气也无。

    待穿戴齐整,系好斗篷,她伸手唤过碧蛇盘回腕间,锁了房门,缓步下楼。

    堂下客人早已散尽,连林先生也不见踪影,冷清清的。掌柜听得脚步声抬头,这一望,竟怔在当地,半晌作声不得。

    他先前见侄子失魂落魄,只当这位姑娘不过是个清秀佳人,哪知今日一见,竟真如嫦娥离了广寒,容光照人,也难怪侄子把持不住。心里虽嘀咕,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瞬息便回过神,堆起满脸笑意,也不似先前殷勤凑上前,只隔着柜台问道:“姑娘可是要用午膳?”

    玉朝将他神色变幻瞧在眼里,见他守礼,倒觉自在,含笑道:“掌柜的,店里可有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