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这孩子,估计是永远都没法回来了......

    第306章 这孩子,估计是永远都没法回来了...... (第3/3页)

破坏、安插钉子。

    可跟陆深接触以来,这小子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情报工作做到极致,是操盘,是布局,是把两个大国的关系走向,一点点掰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怕自己记错,反复追问了好几个关键节点.....直到把每个环节都确认无误,牢牢记在心里,才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陆深看着胖子,眼神很认真:

    “我觉得,我接下来的另一项核心任务,是通过财团和商界渠道,放大中美经贸合作对米国经济的现实价值,在米国内部培养出一批支持对华接触的利益集团,用他们去对冲国会里那些被意识形态冲昏头的强硬派。”

    这个胖子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以夷制夷?”

    “差不多是这个逻辑,但不是‘制’,是平衡。”

    陆深纠正道,

    “米国的政治运行逻辑,并非白宫一个人说了算。

    工商业财团通过游说、竞选献金,对国会、对行政部门的影响力非常大。

    当这些大企业看到对华贸易能赚到真金白银,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市场和利润,他们就会主动去国会游说,去反对那些极端的反华议案。”

    他开始给胖子拆解底层的经济逻辑:

    “现在米国的经济状况不好。

    储贷危机的后遗症还在发酵,失业率持续上行,财政赤字一年比一年高。

    布什接下来要竞选连任,经济民生是他最大的软肋。”

    “我们国内,尿素、水泥生产线已经投产,MDI、PET的产业链也在建设中。

    这意味着未来几年,中国会形成一个巨大的设备、零部件、化工助剂、农业设备采购市场,同时还能向米国输出大量性价比极高的轻工、纺织产品。”

    “保守估算,未来几年,中国市场每年能给米国制造业带来几十亿美元的出口增量,直接创造数万个制造业和服务业岗位。

    中国物美价廉的消费品进入米国市场,能有效压低本土通胀,缓解民众的生活压力。

    这些,对布什的竞选,都是实打实的政治加分项。”

    胖子继续倾听,他知道,陆深的分析永远是两面的,

    “反过来讲,如果米国真的搞全面遏制、技术封锁,切断中美经贸往来,损失是双向的。

    米国企业会丢掉一个高速增长的大市场,损失巨额利润;而我们无非是转向欧洲、脚盆鸡寻找替代渠道,无非是发展慢一点,但米国的企业利益、全球经济影响力,都会受损。”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笔账明明白白地算给米国商界,算给那些财团老板们看。”

    陆深沉思了一下,继续道:

    “当然,我们也不会无底线开放市场。

    就是利用双方客观存在的互利空间,把中美关系的叙事,从意态对抗,一点点往现实利益共赢上转。”

    “以后就算国会还是天天抛反华议案,白宫也有足够的现实理由去否决、去搁置,把双边的经贸通道稳住。

    只要通道在,我们就能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

    胖子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陆深。

    灯光昏黄,落在年轻人的脸上,照出了他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那是长期熬夜熬出来的。

    他坐在那里,腰杆挺得很直,说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可胖子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就揪了一下。

    是真的心疼。

    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不过寥寥数语,不过十几分钟的对话。

    可这些计划,这些布局,这些一环扣一环的逻辑闭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他一个人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成堆的情报数据,对着米国的政治经济报表,一点点抠,一点点算,一点点推演出来的。

    他要站在米国人的立场上想问题,要站在财团的立场上算利益,还要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守底线,来来回回地磨,来来回回地拆,直到把整个战略打磨得天衣无缝,再整理成清晰的报告,呈报给国内。

    他身边没有参谋,没有团队,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所有的东西都只能装在他自己脑子里,自己跟自己博弈,自己跟自己推演。

    国内的领导不止一次夸,说这孩子的想法太超前了,甚至有一些观点,比他们这些人都看得远,还看得准。

    但,这份“超前”和“准”的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是多少倍于常人的心力消耗!

    他才三十出头啊。

    别人在这个年纪或许还在为了升职加薪奔波,还在享受家庭的温暖,可他呢?

    孤身一人陷在敌营的最深处,肩上扛着整个国家的战略布局,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每想一个计划都要殚精竭虑。

    胖子端起茶壶,给陆深添了杯茶。别过脸清了清嗓子,再转回来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只是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

    “都记住了。我会一字不差地传回国内。你……也别太拼了,身体是本钱。”

    陆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

    陆深走了之后,胖子坐在隔间里,没动。

    他掏出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模糊了桌上的花生碟和茶碗。

    年轻人起身离开时,走得很稳,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巷子里,像一滴水融进了海里,无声无息,却藏着奔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