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章 绝对公平
第二五一章 绝对公平 (第2/3页)
则屏障之中。”崔钰收回手指,从袖中取出陆悬鱼怀中的通界石碎片,将碎片轻轻按在桥头第一尊铜兽的眉心处,玉片上的金绿色光芒,和铜兽眉心处那道细暗的金色符文同时亮了一下。
那些在桥面上缓缓流转的暗红色文字,在碎片光芒的映照下微微暗了几分,虽然仍在流动,但流转的速度明显放缓。
“这桥上每一条刻的都是墨平的公平法则。以通界石碎片上的天道律令为锚,便可暂时压制这些法则,但碎片的力量只能覆盖几步的范围。跟在我身后,不要碰桥面两侧的文字。”
陆悬鱼将通界石碎片握在手中率先踏上廊桥。桥面上那些暗红色文字,在他踩上去的瞬间轻微地跳了一下,但随即被碎片上扩散出来的金绿色光晕压回了桥面。崔钰牵着云团紧随其后,三人在狭窄的桥面上依次往前走。
走到廊桥中段时,陆悬鱼低头看了一眼桥面上那些被碎片压制住的文字——其中一行刻的是“凡入堡者,不得私藏财物”,另一行刻的是“凡入堡者,衣食用度皆按人头发放,不得多取”,还有一行刻得更深也更用力:“凡质疑公平法则者,即为不公平者,依律处斩。”
这些文字和他昨天在村口看到那些农人时,心中涌起的寒意一脉相承——墨平的公平不是让人过得更好,而是将所有人,都压到了同一个最低的生存标准上,然后在这个标准上刻下了“公平”两个字。
他们沿着廊桥走到尽头,从另一端的桥头下来。
崔钰回身将一枚破障符贴在桥头最后一尊铜兽的底座上,将廊桥入口暂时封住,以防那些铜兽在他们深入秘境之后重新激活。然后三人按地图上标注的金色虚线方向,沿着田园幻境最边缘的几处暗角继续朝秘境中心走去。
沿途所见,皆是一片又一片整齐划一的田野,几座排列得一丝不苟的村落,以及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人、在溪边浣衣的妇人、在村口传递藤球的孩童。
一切都和他们昨天刚踏入光门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饭食,同样的微笑,同样的步伐。他们在边缘暗角穿行时,几乎避开了所有巡逻的规则执行者,只在经过一处极偏僻的溪涧时,被迫从溪水中涉水而过。
深入秘境中心的过程中,陆悬鱼开始注意到,有一些比标准化微笑更让人不寒而栗的细节。
他们路过一座铁匠铺——铺子里的铁匠正在打铁。他的动作熟练精准,每一锤的力道都完全相同,每一锤的落点都分毫不差,每一锤的间隔都精确到了同样的频率。但他打的永远是同一样东西——一把尺寸和重量完全相同的锄头。铁匠铺角落里堆着上百把这样的锄头,每一把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异。
铁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专注认真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铁锤,但他打铁不是为了满足任何人的需要——没有任何农人会来取这些锄头,因为每个农人家里都已经有了同样的锄头。
他只是在不停地打,因为规则规定他每天必须打多少把锄头。
他们路过一座窑场——窑场里的陶工正在拉坯。他拉的每一只陶碗都是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尺寸、同样的厚度。他拉坯的动作和铁匠打铁的动作一样精准而麻木,每拉完一只便将湿坯放在旁边的木架上,木架上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同样的陶碗。窑场角落里也堆着上百只烧好的陶碗,同样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路过一座织坊——织坊里的妇人正在织布。织机的踏板以同样的节奏上下翻飞,梭子在经线之间来回穿行,织出来的布都是同样的灰褐色,同样的粗布材质,同样的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织坊墙角堆着成捆成捆的同样的布匹,所有布匹都是同样的尺寸,每一匹布都恰好够做一套衣服。
他们路过一座学堂——学堂里的孩子们正在读书。他们读的是同一本书,念的是同一篇文章,念的节奏和语调完全相同。教书先生坐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竹制教鞭,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他提问时所有学生都同时举手,他点名时被点到的学生站起来,用同样的语调和音量回答同样的问题。答案当然是唯一正确的。
他们路过一座医馆——医馆里的大夫正在给一个老妇看病,那老妇坐在诊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夫给她开药方。药方上的每一味药都是标准配方,剂量分毫不差,和医馆墙上贴着的标准药方完全一致。药柜里的每一只药瓶都是同样的尺寸,瓶身上贴着同样的标签,标签上写着同样的药名。
他们路过一座磨坊——磨坊里的驴拉着磨一圈一圈地转,步伐和节奏和铁匠打铁的节奏一模一样。磨出来的面粉被分装进同样的布袋里,每袋的重量分毫不差。磨坊主站在磨盘旁边,将分装好的面粉递给一个妇人。他递面粉的姿势,妇人接面粉的姿势,以及两人互相点头致意的角度——全都一模一样。
衣食住行皆完备——铁匠打铁,陶工制碗,妇人织布,先生教书,大夫开药,磨坊主磨面。各行各业的每一个人都在极熟练极规范地劳作,但他们不是在创造,不是在生活,只是在执行规则。
每个人的动作,都被同一种力量压缩到了同一个极单调的区间里,像一群被上了同一根发条的人偶,在同一个节奏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同样的事。
无欢笑,无创造,无生机。
崔钰在一个木工坊前停下了脚步。工坊里的木匠正在锯一根木头,锯条在木头上来回拉动,木屑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木匠的动作和铁匠、陶工、妇人一模一样,精准麻木规范。他锯的每一根木头都是同样的长度,刨出来的每一块木板都是同样的厚度,打出来的每一把椅子都是同样的尺寸。他锯了不知多少年同样长度的木头,刨了不知多少年同样厚度的木板,打了不知多少年同样尺寸的椅子。
崔钰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对陆悬鱼说:“陆兄,你看那个木匠——他锯了一辈子同样长度的木头,这整座秘境里每一个人都在从事我们熟悉的行业,但他们每个人,都被墨平的规则同化成了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不是在生活——他们是在被规则所活。此乃墨平执念所化,非真实。”
“我知道。刚才路过学堂时我便在想——那些孩子从出生便被规定好了要读同样的书,要回答同样的问题。他们长大了便会变成那些扛着同样锄头的农人、打着同样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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