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章 仙诗藏锋
第二零四章 仙诗藏锋 (第2/3页)
,你此番虽实力大增,仍不宜与之正面冲突——与其硬碰硬,不如迂回周旋。”
“云栖阁在四大派系中虽非势力最强的,却有一个独特优势:我们是散仙。散者,不受约束也。太白金星管得了天枢院,管得了玄坛殿的财神考核,甚至能向幽冥司施压,但他管不了散仙的道心。只要能团结足够多的散仙,天枢院便奈何陆悬鱼不得。”
赤脚大仙在旁边不耐烦地摇了摇蒲扇,插嘴道:“青崖老儿就是太谨慎,什么迂回周旋什么团结散仙,说白了就是合纵连横。”
“比干老儿的心是陆悬鱼给的,陆悬鱼的命是比干老儿要保的,还谈什么正面冲突不正面冲突——太白金星若真敢再动手,老夫第一个脱了草鞋砸他脸上。”
比干听完两人截然不同的建议,没有立刻表态。
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坐忘亭边缘的竹栏旁,望着亭外那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竹海。
竹林深处传来溪涧的水声,几只在溪边饮水的仙鹤被赤脚大仙的大嗓门惊飞了,扑棱棱地从林间飞起,在晨光中划过几道优美的白色弧线。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过身来,负手站在亭边。
晨光从他背后洒过来,将他穿着白袍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赋予了从未有过的底气。
“心回来了,不怕了。”
他微微一笑,那笑意在他清瘦的脸上缓缓漾开,将眼角那几道细密的皱纹挤得更深了些,也在这些皱纹之间挤出了某种从未有人在他脸上见过的光芒——
不是财神的庄严,不是老神仙的淡然,而是一种极接近于人间烟火气的、带着几分豪迈几分笃定几分“你敢来我就敢接”的坦荡,
“老夫在云栖阁独坐三千年,修为一年不如一年,不是老夫资质愚钝——是没有心。一颗没有心的神仙,拿什么去和太白金星争?但现在老夫有心了,这颗心是至诚之心重塑而成,比任何法宝任何修为都更强大。他若再敢动陆悬鱼一根汗毛,不必赵公明出手,不必幽冥司暗中相助,老夫一个人,一根竹杖,便让他尝尝有心之神的一击有多沉。”
赤脚大仙和青崖真人同时沉默了,两人都从比干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张狂,而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千年终于可以释放的自信。
青崖真人微微点头,不再说什么“迂回周旋”;赤脚大仙则用力摇了摇蒲扇,哈哈大笑着说你这老儿心回来了连脾气都变大了。
比干命小道童在坐忘亭外的竹台上设宴。不是天界那种摆满琼浆玉液仙果珍馐的正式筵席,而是云栖阁散仙们最习惯的方式——几张竹几,几把竹椅,竹几上摆着青崖真人带来的新茶、赤脚大仙葫芦里的自酿米酒、几个散仙各自从洞府里摸出来的干果和点心,还有小道童们从竹林里刚挖出来的新笋现煮的清汤。
晨光从竹海缝隙里洒下来,照在竹台上,将那些粗陶茶碗和竹筷都染上了一层温润的金绿色。比干坐在竹台正中央的位置,他的竹杖斜靠在竹椅旁,杖头那只被武曲劈掉一半的酒葫芦已经变成了新的,挂在竹杖上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席至半酣,比干起身从竹舍里取出了一张古琴。
这张琴他很久没有弹过了——琴身是桐木打的,年岁久了,木纹已经变成了深沉的暗褐色,琴面上有好几道细密的裂纹。
琴弦是新换的,他用幽州魂丝重新拧了弦,琴徽是碎玉镶的,在晨光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碎光。
他将琴横在膝上,盘膝坐在竹台边缘,面对着亭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竹海和更远处翻涌的云涛,左手按弦,右手五指微屈,指尖悬在琴弦上方三寸处。众人安静下来,连赤脚大仙都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
琴声是从极低极沉的散音开始的——不是《酒狂》那种借酒浇愁的苍凉旋律,也不是阮籍在洛阳废墟上弹的那种旷达悠远的山水之音。
比干这一曲起得很慢很沉,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胸腔深处,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里直接泵出来,顺着经脉流到指尖,再从指尖落在琴弦上。散音之后是实音——
他的右手五指开始在琴弦上快速游走,指甲拨弦时发出清脆而有力的撞击声,指腹按弦时则带出柔韧而坚定的滑音。旋律从低沉缓缓攀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冰封的土层深处正在破土而出。
他开口了。他的嗓音本来沙哑低沉,唱出来的歌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种极古朴极苍劲的长啸式唱法,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用力、极清晰,随着琴音的攀升而越来越高亢。
“长铗曾封云栖阁,无心冷看天河落。
人间漫说财通神,不知肝胆皆寂寞。
忽闻霹雳下九霄,三百天兵索旧袍。
竹杖横斜飞升池,金血泼洒玉虚高。
莫道散仙无傲骨,宁将残躯护新苗。”
他的右手在琴弦上骤然加速,五指同时扫过七根琴弦,爆发出一声极激昂极震撼的轰鸣。
那轰鸣声在坐忘亭的竹栏之间来回弹跳,震得竹台上的茶碗都在微微发抖。他仰起头,白发在晨风中向后飘拂,面对着云海与竹涛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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