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章 仙诗藏锋
第二零四章 仙诗藏锋 (第1/3页)
比干回到云栖阁时,天界正值清晨。
第十九重天的清光从竹海上方洒下来,将整片竹林染成一片温润的金绿色。云栖阁坐落在竹海深处一片天然形成的青玉平台上,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没有天枢院那种庄严巍峨的气势,也不像玄坛殿那样霸气外露,只是几间用老竹和青石搭成的精舍,错落有致地散落在竹林与溪涧之间,精舍之间以竹廊相连,廊下流水潺潺,廊上挂着几串用竹节削成的风铃,晨风拂过时发出极清脆极悠扬的叮咚声。
比干从金光中走出来时,守在竹舍门口的两个小道童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
不怪道童眼拙——比干离开云栖阁时是重伤之身,白袍染血,面容枯槁,连拄着竹杖走路都一步三晃。如今他站在晨光里,白袍上的血渍虽还在,但整个人已完全不同了。
他的面容依旧清瘦,却不再是那种被掏空了根基的虚弱清瘦,而是恢复了他独有的大病初愈之后重新焕发生机的饱满神采。他的眼睛——任何一个熟悉比干的人第一眼看的都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瞳孔深处那点针尖大的金色光芒曾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如今却像是重新添满了灯油的明灯,稳稳当当地亮着,光芒温润而深邃,和窗外那片竹海里的晨光交相辉映。
他走路的脚步稳而有力,竹杖点在竹廊的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响声,节奏从容不迫。
更让道童们吃惊的是,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隔着白袍隐约能看到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在有节律地明灭——那是心跳,是实实在在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时透过衣料映出来的光芒。
消息传得极快。比干刚在坐忘亭里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完小道童端上来的一杯清茶,竹海外便传来了粗重而爽朗的大笑声。那笑声震得竹廊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比干老儿!老远就闻到你胸口那股心跳的味道了!”
赤脚大仙从竹林小径上大步走来,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蓬头垢面,赤着一双厚实的大脚板,腰间挂着一只巨大的葫芦,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他身后跟着青崖真人,这位云栖阁的老散仙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青袍芒鞋,手持拂尘,面容清瘦慈祥。再后面还跟着几个云栖阁的散仙,有的是比干的老友,有的是闻讯赶来的晚辈,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和欣喜。
赤脚大仙人还没进亭子便扯开嗓子嚷嚷起来:
“老夫在天河边洗脚,忽然感到一股至诚之力从下界冲天而起,把天河的水都震出了三尺浪!掐指一算,是你老儿的心回来了!纣王剜了你数千年,到头来让一个凡间的小子给补上了!这叫什么?这叫天意!”
他走进坐忘亭,一把抓住比干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赤脚大仙特有的感知方式,将自己的灵力探入比干体内游走了一圈。
探完之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那双常年半睁半闭的醉眼里难得地露出了全睁的认真神色。
“真的复原了。不是障眼法,不是临时补丁,是真的长出了一颗全新的心脏。而且老夫能感觉到这颗心的力量,比普通神仙的心更纯更韧——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
比干放下茶杯,将胸口的衣襟微微拨开一线,让赤脚大仙和青崖真人看了一眼他胸腔正中央,那团还在明灭闪烁的金色光晕。
他将衣襟重新拢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用一种极平淡的语气说了四个字:“一滴眼泪。”
赤脚大仙愣住了。青崖真人也愣住了。比干微微一笑,将空了的茶杯放在石桌上,简单讲了自己在陆悬鱼后院流下那滴眼泪的经过,讲了陆悬鱼如何在除夕夜掘地三尺找到玉瓶,如何用自己的至诚之心和指尖血重新激活那颗心,以及玉瓶在融合的瞬间迸发出万丈金光,将他从虚影重塑为实体的全过程。
亭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赤脚大仙缓缓坐在比干对面的石凳上,拿起他那把从不离身的蒲扇用力摇了摇,扇面上那两个被磨得快要看不清的“自在”二字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用一种难得的、不带任何玩笑口吻的语气说了八个字:“这小子,是真心对你。”
青崖真人捋着胸前那几缕稀疏的白须,将拂尘横在膝上,在赤脚大仙身侧的石凳上坐下来。他和赤脚大仙不同——赤脚大仙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青崖真人则是出了名的谨言慎行,在天界四大派系之间周旋了上千年从未得罪过任何一方。
但今天他开口时语气极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才说出口。
“比干道兄此番心脏复原,乃云栖阁三千年来最大的喜事。然贫道亦有一言相劝——太白金星派武曲下界缉拿陆悬鱼,被你以一人之力挡了回去,还封印了飞升池。天枢院此番吃了暗亏,太白金星此人极重脸面,绝不会善罢甘休。”
“贫道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拿到通关文书,届时天枢院的追兵便会重新下界。道兄心既已复原,修为亦在快速恢复,此乃大幸。然天枢院终究是天界四大派系之首,手握天规的正统解释权,太白金星本人更是天仙巅峰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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