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三章 慕容亲征
第一九三章 慕容亲征 (第1/3页)
十月十二,慕容冲御驾亲征。
清晨的邺城北门外,四万大军列阵待发。镇北营的玄色军旗和幽并骑兵的深蓝旌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金色猛虎和银色狼头在北风里翻卷腾跃,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石虎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并州骏马立于镇北营阵列最前方,马鞍上横着他一柄狼牙棒,棒头上密密麻麻的狼牙钉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身后是贺兰崇远率领的两万幽并骑兵,那些来自草原的鲜卑骑士个个面色黝黑、身形精悍,马鞍两侧各挂着一壶羽箭和一张反曲角弓,马臀上烙着不同的部落印记。
禁军一万精锐列于中军,银光铠在晨光中连成一片流动的银白色光带,每名禁军手中的长戟都擦得锃亮,戟尖上系着的红缨在风中轻轻飘拂。
慕容冲从北门城楼策马而出,身披明光铠,腰悬天子剑。
这身铠甲他只在太极殿登基时穿过一次,此后三年间一直锁在宫中的武库里,今日重新披挂,甲片依旧锃亮如新,但他穿在身上的感觉已经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了——那时候这身铠甲对他来说还太大太重,护肩往下滑了好几次,他不得不让内侍在甲内多垫了两层厚帛才勉强撑住;如今他的肩膀宽了,胸膛厚了,铠甲的每一处关节都恰好贴合他的身形,仿佛这身铠甲原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胯下骑着一匹雪白的御马,马鬃被编成了整整齐齐的十几根小辫,每根辫梢都系着一枚小小的金铃,马头轻摇时金铃便发出极清脆的叮当声。
石虎催马靠近慕容冲身侧,压低声音用他特有的粗嗓门询问一切是否就绪。慕容冲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石虎宽阔的肩膀,落在城门内侧那个骑着黄骠马、正被沈茯苓拉着袖口反复叮嘱什么的年轻人身上。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旁的禁军侍卫,大步朝陆悬鱼走去。
陆悬鱼正低头听沈茯苓说话。两人正说着,听到身后传来铠甲摩擦的细碎金属声,陆悬鱼转过身来,便看到慕容冲站在他面前。
晨光从慕容冲背后洒过来,将他穿着明光铠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慕容冲没有戴头盔,头发用一根玄色丝带高高束起,晨风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
他伸出双手,握住了陆悬鱼的手。那双手还年轻,指节分明,掌心有几处批阅奏折磨出的薄茧,但握力很沉很稳,和他在御书房批奏折、在朝堂上和大臣们争论新法条款时用力按着桌沿的手一模一样。
“邺城托付于卿。”慕容冲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铭文,用力而清晰,
“柔然前线朕自有分寸。邺城这边,王导若动,卿便是朕留在邺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朝中诸事,有周浚在,有谢道韫在,有高老将军留下的禁军在。但朕知道,真正能扛住这场内乱的,是你。朕没有什么要多说的——你把邺城守好,朕在前线便能一心一意地打柔然。”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陆悬鱼回答,又将握手的力道紧了一分。那不是一个帝王对臣子的嘱托,而是一个即将远赴战场的兄弟在临行前把最放心不下的东西交给另一个兄弟时,手上不自觉加的那一分力。
陆悬鱼被他握着手,感觉到慕容冲指尖传来的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第一次以帝王之身率军远征之前,强压在心底的那些不舍和不放心的自然流露。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慕容冲的手背上,手掌温暖而稳定,和他当年在杂货铺后院里跟比干说话时一模一样。他看着慕容冲的眼睛,郑重地拱了拱手。
“臣必保邺城不失。陛下在前线放心杀敌,不必为后方分心。王导若是敢动,臣便在邺城等他——他来多少人,臣接多少。陛下一日不归,臣便守一日;一月不归,便守一月”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最后那几个字换成了更加踏实的承诺,
“——臣便在邺城等陛下回来。”
慕容冲松开手,在陆悬鱼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大步朝他的御马走去。明光铠的甲片在晨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他的背影衬得格外挺拔。
北门外临时搭建的誓师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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