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局批发
谋局批发 (第1/3页)
2005 年十月的岭南,秋老虎还赖在城市上空不肯走。下午三点的南潮市场,铁皮顶棚被太阳晒得发烫,热气顺着鞋架的缝隙往下沉,混着皮革、胶水和汗水的味道,裹在每一个往来拿货的批发商身上。
肖克站在第二家门店的二楼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刚结束的九月复盘会的余温还没散,原本以为踩稳了文旅赛道、结清了商标款,能喘上半口气,可接连七天,有六拨人找上门来 —— 都是周边地市的鞋店老板,有的是游客买了云舒景区鞋回去觉得款式好,循着吊牌上的厂家地址找过来;有的是做县城鞋类批发的生意人,从同行嘴里听说云克的鞋质量稳、款式新,特意绕路过来问能不能批量拿货。
这些零散的批发需求,之前一直是吴群顺带对接的。没有统一的报价体系,没有专门的样品陈列,人家要货得临时从三家门店调库存,数量多了还得等工厂赶单,既耽误时间,又显得不正规。上周有个来自贺州的批发商,等了两天没看到完整的样品册,摇着头走了,说 “连个批发档口都没有,谁敢跟你长期合作”。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肖克心上。
“想什么呢?茶都凉了。”
丁丽丽端着两杯凉茶走过来,玻璃杯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她刚核对完八月的零售台账,鬓角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这段时间她瘦了些,下巴尖了一圈,可眼睛依旧亮得很,翻账本时指尖飞快,一笔账都不会错。
肖克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思绪稍稍回笼:“在想批发的事。这个月找上门的散批客户比上个月多了三倍,再这么零打碎敲地接,既做不大,又得罪人。”
丁丽丽在他对面坐下,翻开随身的小本子,笔尖停在 “产能” 两个字上:“我算过,落川现在两条精工线,文旅订单占了七成产能,剩下三成供三家零售店刚好。如果开批发业务,产能首先就跟不上。而且批发要压货、要账期,咱们刚结清商标款,现金流刚缓过来,再铺一个档口,会不会太紧?”
她的顾虑很实在。十二万商标转让款掏出去,公司账面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只剩十八万,工厂秋季原材料预付要六万,三家门店备货要四万,剩下八万撑着日常运营和人员工资,本来就不宽裕。再开批发档口,租金、装修、铺货、人工,哪一样都要真金白银砸进去。
肖克没说话,伸手拿过桌上的笔,在白纸上画了四个方框,依次写下 “工厂”“批发”“零售”“文旅”。
“你看,” 他笔尖点在最左边的 “工厂” 上,“现在咱们的工厂是源头,但是只供文旅和自己的零售店,相当于一条腿走路。文旅订单是稳,可三年合约到期了呢?政策变了呢?单一渠道永远有风险。”
笔尖移到 “批发” 两个字上:“批发是中间的枢纽。往上,能消化工厂产能,摊薄生产成本,订单量越大,原材料采购价越低;往下,能辐射周边省市的鞋店、商贩,把云克的牌子铺出去,不用只守着云市这一亩三分地。零售做终端口碑,文旅做标杆背书,批发走量赚利润,工厂做产能兜底,四条线拧成一股绳,这才叫产销一体化。”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可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丁丽丽盯着纸上的四个方框,眉头渐渐舒展。她不是没想过批发的好处,只是被资金和产能的难题绊住了脚,可肖克这么一梳理,整条链路瞬间通了。
“产能的事,” 肖克接着说,“现在的厂房合同明年三月就到期,本来就要搬。趁这次搬厂,直接扩两条精工线,产能提上来,刚好供批发。档口不用搞太大,先在南潮市场批发区拿一个,铺货先少而精,主打云舒、云瑾两个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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