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老船闸边翻旧账汽修厂里套真话

    第558章 老船闸边翻旧账汽修厂里套真话 (第2/3页)

改建门面,用的是褚恒通的施工队。如果褚恒通跟齐长庚商量好,把一部分洗出来的钱暂时走青霜文化的账过一道,再取现,那就等于把青霜文化当成了第二个洗钱通道。齐长庚要么是被蒙在鼓里,要么是知情但收了褚恒通的好处。”

    谢依兰的脸色沉了沉:“如果是后者,那我师门就不光是受害者了,他们也参与了洗钱。”

    “别急着下结论。你师叔当年逃出来之后一直有人追杀他,如果他师门真的参与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为什么不找警方?他找的是贺老板——一个开汽修厂的——说明他不信任官方渠道。为什么不信?要么是他知道上面有人罩着褚恒通,要么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所以贺老板是关键。他既帮褚恒通洗钱,又帮你师叔藏身,他两头都沾。”

    “对。所以明天去滁州,咱们得换个法子问。”

    第二天早上七点,楼明之和谢依兰上了去滁州的高速。车是租的,一辆白色朗逸,楼明之开车,谢依兰坐副驾驶,导航到贺老板那个农家乐,叫“贺家园艺”,地址在滁州南谯区腰铺镇边上,离南京界不远。

    车上,楼明之把昨夜拿到的信息跟谢依兰又对了一遍,敲定了问话的策略。

    “贺老板这个人,从现有情况看,本质上不是恶人,但胆子小、贪小便宜,出了事第一反应是跑。这种人有一个特点——你跟他硬碰硬,他缩;你给他一条退路,他反而会说。”楼明之打了把方向超了一辆大货,“所以我打算先不亮证据,先跟他聊他跑路之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把气氛松下来。等他说顺嘴了,再冷不丁提一句‘褚恒通二〇〇五年三月给你打过一笔钱’,看他的第一反应。”

    谢依兰点头:“我配合你。你一撂脸我就端茶。你一收脸我就递话。”

    “你那个‘一撂脸’是怎么回事?”

    “你在小馆子里问我要矿泉水的时候那个表情——嘴角往下压半寸,眼珠子定住不动,说话音调降半个八度。就那个。”

    楼明之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什么也没看出来:“我这表情很明显?”

    “你自己照镜子看不出来。别人看得出来。”

    “那以后我得少用这个脸。”

    “别。你用着挺好的,吓唬人管用。”

    车下了高速,拐进县道,两边从楼房变成苗圃和藕塘,空气里的味道从尾气变成了牛粪和荷叶混在一起那种水乡特有的味儿。导航提示还有一公里,楼明之把车速压下来,远远看见路边一块木牌子,白底红字——“贺家园艺 盆景 采摘 农家餐”。

    院子不小,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本地牌照的皮卡,一辆苏A的商务别克。楼明之把车靠边停好,跟谢依兰一前一后进了院门。院子里头摆了一地的盆景,松柏、黄杨、真柏,大大小小几百盆,靠墙一排铁架子,上头全是月季。后头是两间大瓦房改的餐厅,门口挂着“今日有鱼”的小黑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蹲在院子里给一盆真柏剪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老头儿瘦,脸颊凹进去,但胳膊上还有肉,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谢依兰先开的口:“贺叔。”

    贺老板眯着眼打量了她两秒,手里的剪刀慢慢放下来了。

    “你是——”

    “我姓谢。沈秀峰是我师叔。”

    贺老板的手抖了一下,剪刀差点掉地上。他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松针和土沫子,脸上闪过好几种表情,最后定在一种故作镇定的状态:“沈秀峰?不认得。你们找错地方了。”

    楼明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贺叔,我们开车三个小时来的,找错了也认了。您让我们喝杯茶再走,行不行?”

    贺老板嘴角抽了一下,盯着楼明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谢依兰,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了,往屋里走:“进来坐。茶有,好茶没有,自家炒的野茶,将就喝。”

    三人进了餐厅,贺老板泡了一壶茶,自己坐在主位上,腰板挺得笔直,手搁在膝盖上,一看就是紧张。谢依兰先说了一通青霜门这些年的情况,说师叔沈秀峰至今下落不明,说自己在查当年的案子,语气放得很软,最后说了句:“贺叔,我师叔当年在您这儿住了三个月,您对他有恩。我今天来不是找茬的,我就是想知道我师叔走的时候跟您说了什么没有。”

    贺老板端着茶杯没喝,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你师叔走的那天夜里,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贺哥,往后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一走,是死是活不连累你’。我说你上哪去,他不说。第二天早上人就不在了,床上留了一百块钱,压了张纸条,写着‘买双鞋’。”

    谢依兰眼眶有点发酸。

    楼明之等气氛缓了缓,才开口,语气放得跟聊家常一样:“贺叔,褚恒通您还记得吧?”

    贺老板端茶的手没抖,但喉结动了一下。“记得。战友。死了?”

    “没死。跑路去了东南亚,去年还在国内上失信名单。”

    “他跑他的,跟我没关系。我跟他早就没来往了。”

    “那您跑什么?”楼明之的语气没变,但语速慢下来了,“二〇〇五年六月,褚恒通跑路,同一个月您从镇江搬来滁州。您跟他是战友,帮他修过车,帮他记过账,然后他跑您也跑。为什么?”

    贺老板把茶杯放下了,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两下:“我怕嘛。褚恒通那人手不干净,他的车在我这儿修,修车费里混了别的东西,我帮着弄了几个月,后来觉得不对就停了。他跑路之后我怕公安查到我头上,就搬了。”

    “修车费里混了什么?”

    “就是……”贺老板咽了口唾沫,“发票开高点,多出来的钱他拿走。我没多挣,他就多给我两千块辛苦费。这事儿我认,是我糊涂。”

    “两千?”楼明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对账单的照片,放在桌上推给贺老板,“二〇〇四年八月到二〇〇五年三月,八个月,光对账单上列的差额就四十三万六。您就拿了两千?”

    贺老板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这是我记的账,怎么在你手里?”

    “邹德顺留的底子。他跑之前交给儿子了。”

    贺老板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明显塌下来一截。再睁开眼的时候,表情里那股子硬撑的劲儿没了,换成了一种豁出去的疲倦:“不止两千。褚恒通前后给了我四万多。但那些钱我都花了,补了铺子的亏空,给工人开了工资。我搬来滁州的时候兜里就剩三千块,租了这个院子,第一年连盆景都买不起,跟人赊的苗子。”

    楼明之收了手机:“贺叔,我今天来就问一件事——褚恒通那三百八十万,二〇〇五年三月从青霜文化账上取出来的那笔钱,有没有经您的手?”

    贺老板茫然地摇了摇头:“什么三百八十万?我不知道。褚恒通洗修车费那点钱我还看得见,三百八十万这种数他从来没跟我透过。他跑路之前一个星期还来我这儿修过车,跟没事人一样,换了四个火花塞,还跟我开玩笑说下个月把老婆孩子接来一起吃饭。谁知道他说跑就跑了。”

    谢依兰在旁边听着,把茶杯端起来递给贺老板,顺势问了句:“贺叔,您知不知道褚恒通跟青霜门的齐长庚有过来往?齐长庚是青霜门的门主,我师叔的师兄。”

    贺老板接过茶杯喝了口,想了想:“齐长庚我不认得。但有一回褚恒通来修车,带了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四十来岁,褚恒通叫他‘许老师’。两人在我铺子里间的办公室里关着门聊了半个钟头,走的时候褚恒通心情挺好,跟我说了一句‘老贺,下回把账清了,请你喝酒’。”

    楼明之跟谢依兰同时把身子坐直了。

    “许老师。瘦高个儿,戴眼镜。”楼明之重复了一遍,“贺叔,您还记得那个许老师长什么样吗?有什么特征?”

    贺老板眯着眼回忆了一会儿:“高,瘦,眼镜是金丝边的,说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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