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5章 旧楼惊魂

    第0555章 旧楼惊魂 (第3/3页)

在你们手上,我不太放心。比如……陈世伯藏了二十年的那本剑谱抄本。”

    楼明之把令牌贴在掌心里,用只有谢依兰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下面有路。”

    谢依兰没有犹豫。她一把拽起陈伯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往门口一甩。一道银光闪过,门口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一枚银针钉在了门框上,针尾颤动着。那是她的独门暗器,示警用的。

    许又开的脚步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楼明之已经蹲下来,双手按在地板上,令牌的尖端插入地板缝隙里。水泥地面传来一声细微的震颤,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的机关,发出了一声沧桑的叹息。地板中间那几块水泥砖无声地向下沉了半寸,然后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黑洞洞的竖井。

    “跳。”楼明之的声音极快,“绳子在墙上。”

    谢依兰先推陈伯下去,老人瘦小的身体消失在黑暗里。然后她转头看楼明之,目光在暗处亮得吓人:“你呢?”

    “我断后。下去之后往左走,暗道通到楼后排水渠。”

    谢依兰看了他一秒,没有废话,纵身跃入洞口。她的身影轻盈得像一片叶子,转瞬就被黑暗吞没。

    楼明之转过身,面对门口。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门外的人。许又开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微笑。他身后跟着三个人,身形健硕,手里提着黑色的棍状物。

    “楼队长,”许又开跨进门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落在楼明之脸上,“你这是何必呢。”

    楼明之站在竖井的洞口前,背对着黑暗,面朝着许又开。他手里握着那枚令牌,令牌表面金光隐现。他忽然笑了。

    “许先生,”他说,“你找了二十年的青霜剑谱,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找不到吗?”

    许又开的脚步顿住了。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楼明之把令牌举到面前,令牌上“青霜”二字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青光。他退后一步,身体向后仰去,坠入竖井。坠落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许又开冲上来的脚步声,听见有人喊“抓住他”,听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然后他看见了。竖井的墙壁上刻满了青霜门的秘纹,那些纹路在令牌的青光照耀下亮了起来,整条竖井变成了一条发光的甬道。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青霜门历代门主留下的遗训。最上面一行字最大,刻得最深,像是什么人在紧急时刻仓促刻下的。

    楼明之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落到了底。他摔在松软的泥土上,滚了两圈,被谢依兰一把拽住。她架着他,在黑暗中拼命往左跑。身后,竖井上方传来许又开的声音,那个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意。

    “封住出口!他们跑不远!”

    但楼明之知道,他们追不上来了。因为竖井的墙壁正在合拢,青霜门的秘纹启动了最后的机关。整条甬道的两侧石壁缓缓向中间挤压,将许又开的人挡在了上面。

    他们跑出了大约五十步,头顶出现了一道裂缝,雨从裂缝里灌下来。谢依兰拉着楼明之往上爬,泥土湿滑,她一只手拽着陈伯,一只手拉着楼明之,三个人像三条泥鳅一样从裂缝里拱了出来。

    外面是楼后的荒坡。雨还在下。整栋楼在他们身后轰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陈伯瘫在泥地里,怀里抱着那本剑谱抄本,老泪纵横。谢依兰跪在雨里,浑身泥泞,大口大口地喘气。楼明之仰面躺在湿透的野草上,雨点打在他脸上,冰凉而密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枚令牌。令牌上的青光已经消失了,但令牌表面多了一行小字。那是刚才在竖井里刻上去的——恩师的笔迹,像是早就刻好了,只等着有人带着令牌来触发。

    那行字是:“许又开不是主谋。找买卡特。”

    楼明之攥紧令牌,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他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许又开只是台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执棋者,还藏在更深的暗处。而买卡特——那个地下皇神,那个搅动风云又立场成谜的人——他知道的东西,可能比许又开要多得多。

    谢依兰爬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在他脸上。

    “活着吗?”

    “活着。”

    “剑谱抄本拿到了。”

    “嗯。”

    “陈伯也活着。”

    “嗯。”

    谢依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楼明之在雨夜里忽然笑了的话:“那你欠我一顿热乎的。镇江锅盖面,加两块肴肉。”

    楼明之躺在泥地里,笑出了声。笑声在雨夜里荡开,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远处的旧楼在雨幕中沉默地矗立着,六楼那扇窗户的灯已经灭了。但楼明之知道,这栋楼里藏着的东西,比陈伯藏了二十年的剑谱抄本要多得多。

    青霜门的秘密,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而许又开今天亲自现身,说明他慌了。一个慌了的人,会犯更多的错。

    楼明之翻身坐起来,把令牌放进口袋。他伸手拉起谢依兰,又扶起陈伯。三个人站在雨里,浑身泥泞,狼狈到了极点,但陈伯怀里那本剑谱抄本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一滴水都没渗进去。

    “走。”楼明之说,“找个地方吃面。”

    雨还在下。三个人踩着泥泞的荒坡往城里走,身后的旧楼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暂时闭上了眼睛。但楼明之知道,它还会再睁开的。而到了那一天,他要让许又开和许又开背后的人,把二十年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雨夜里,青铜令牌在他胸口微微发烫。那行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

    “许又开不是主谋。找买卡特。”

    买卡特。地下皇神。你到底,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