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2章 旧箱子里翻出半张烧剩的名单
第0452章 旧箱子里翻出半张烧剩的名单 (第3/3页)
仓库里很静,只有头顶那盏旧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里的霉味似乎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发酵了许多年,终于被翻了出来。
楼明之把书合上,轻轻放回谢依兰手里。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凉的。两个人的体温在旧书的气味里短暂相遇,又迅速分开。
“走。”他说,“去古玩城。”
“去那儿干什么?”谢依兰问。
“你师叔的铺子,应该还没拆。”楼明之把软皮本子和令牌收好,“何守成死了,买守静死了,你师叔失踪。三件事的起点,都在青霜门。可青霜门已经没了。现在唯一还能碰到的,就是当年铺子里那些没带走的东西。”
“我去过那间铺子。”谢依兰说,“大门锁着,里头空了好几年。房东不想管,租客也不愿接。位置偏,估计没人动过。”
“那更要去看。”楼明之拉开门,“雨停了,有些痕迹才看得清。”
两人出了写字楼,往东门古玩城去。路上,天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有阳光漏下来,不热烈,只淡淡的一层,像隔了层纱。地上的水洼映着天光,被人踩碎了,又重新聚起来。卖菜的、骑车的、遛狗的人渐渐多起来,城市在雨后又重新喘上了气。
谢依兰走在楼明之身旁,脚步轻快,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她是个习惯独自行动的人,但这一刻,身边有个人,似乎也不坏。
“楼明之。”她望着前方,“如果找到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收场?”
“收不了场。”楼明之的声音很平,“这不是电影。没有大团圆,也不会有片尾字幕。能走到哪一步,就走到哪一步。”
“那要是走不到呢?”
“走不到,就留下脚印。”他说,偏头看她一眼,“总得有人走。”
谢依兰没再说什么。她想起师叔以前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人这一生,总要做一件不计代价的事。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好像懂了。
古玩城的门楼破旧,青砖上爬满了藤蔓。清晨的生意还没起来,大部分店铺关着门,只有几家卖玉器杂件的开了半扇,老板在门口泼水净街。谢依兰带着楼明之穿过后巷,拐进一条更窄的支路。铺子在支路尽头,门口有棵构树,树根把台阶都顶裂了。门板上贴着几张被雨水泡烂的招租告示。
“就是这儿。”她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插入锁孔,试了两次,锁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屋里很暗,只有门板上几道裂缝透进光来。楼明之打开手机灯,照进去。铺面不大,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着一些破书和木匣子。墙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勉强能看出“守静堂”三个字。
楼明之看见那三个字,脚步一滞。
“守静堂。”他念出来,“买守静?”
“不是。”谢依兰摇头,“我问过附近老人。这匾是师叔自己写的,跟买守静没关系。不过,师叔失踪后,有人来问过这匾卖不卖。来过好几拨人,出价不低。”
“什么人?”
“不知道。听口音像北方来的。”谢依兰说,“师叔以前很宝贝这块匾,说是一位故人送的。我一直没当回事。”
楼明之走到匾下,抬头看。匾长三尺,宽一尺,黑漆底,金字。字是颜体,端庄厚重。他踮起脚,伸手在匾的背面摸了摸。没有暗格。他又摸了一遍,手指在右上角停住了。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藏在漆层里。
“有东西。”他说。
谢依兰连忙凑过来。楼明之把手机递给她,自己两手托住匾,轻轻往上一抬。匾很沉,他脖颈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匾后的墙面上,竟嵌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盒子锈得厉害,边角已经开裂。楼明之抠出铁盒,打开。
里面是一把小小的铜钥匙,和一张折成方胜状的纸。他展开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住大西路91号。”
楼明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谢依兰。谢依兰也盯着那几个字,脸色变幻不定。
“大西路91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我的出生地。”
楼明之瞳孔骤缩。
窗外,阳光忽然被云层吞掉。天又阴了下来。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门板“啪啪”作响。铁盒里那张纸被风掀起来,像一只白蝴蝶,在空中旋了半圈,又轻轻落回楼明之手中。
他攥紧那张纸,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有些答案,不在远处。它们就藏在最寻常的街巷里,藏在一个人出生的地方。只等有一天,有人踏着雨后的泥泞,推开一扇旧门,把它们从灰尘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