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4章 雨夜旧楼锁双影 一令一钥见玄机
第0434章 雨夜旧楼锁双影 一令一钥见玄机 (第3/3页)
谢依兰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轻轻的,像梦话。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我总想起师叔。她小时候教过我一套步法,说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就往有水的地方跑。水能藏影,也能藏身。今天那个地下车库,就挨着江。”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说:“你怀疑她藏在水边?”
“不是怀疑。是感觉。我靠近江边的时候,总觉着有什么在看着我。”
“那明天,我们去江边。”
“好。”
对话断了,可两个人都没睡着。楼明之翻了个身,脸朝着里屋的方向。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点,黄黄的,照在地上像一滩旧梦。
他突然想起,今天在地下车库,那个穿黑雨衣的人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穿过第十三根柱子,穿过昏暗的灯光,穿过整片凝固的空气,直直地落到他身上。
那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到极点的东西。
像告别,又像归来。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楼明之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窗户。一股雨后清新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旧树叶的味道。远处江面上,渡轮的灯火在薄雾里闪烁,像几颗半明半暗的星。
他掏出那枚令牌,握在手心。铜质的面已经有些发烫,是他掌心的温度。他举起来,对着远江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而且再也停不下来。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铁锈,又像陈年的血。
楼明之没动。他站在阳台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夜色里。手里那枚令牌已经凉了,铜绿磨进掌纹,有细微的凹凸感。他慢慢收拢手指,把令牌攥紧。远处渡轮的汽笛响了一声,沉闷悠长,从江心漫过来,像地底深处某个巨兽翻了个身。
他正要回屋,忽然停住了。
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有一点极细的光闪了一下。不是灯,也不是闪电,而是一道反光,像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轻轻转了个角度。
望远镜。或者镜头。
楼明之的呼吸没有乱。他侧过身,把身体半掩在阳台墙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朝对面扫去。那点光已经消失了,黑漆漆的天台上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他在刑侦队跟过那么多夜间布控,对反光最敏感。
“你看到了?”谢依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里,声音很轻,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
“嗯。对面天台,有人在看我们。”
“从我们回来就开始了吗?”
“不知道。也许更早。”
谢依兰走到他身侧,没有靠近窗户,只将手指搭在窗框下沿,像在感受什么。半晌,她低声道:“不是买卡特的人。他的手下没那么有耐心,也不会用这种暗哨。许又开的人,擅长这个。我师父说过,他手下有一批人,专门负责‘看’,像猫看老鼠。”
“那我们今晚就是老鼠。”楼明之冷哼一声,拉上窗帘,遮住了外面的一切。
“老鼠也有老鼠的道。”谢依兰回到沙发边,把灰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摊在茶几上。除了铜镖和钢丝,还有一个小竹筒。她拔开竹筒塞子,从里面倒出些淡黄色的粉末,在茶几上撒成一条线。
“这是什么?”楼明之问。
“夜行香。”谢依兰用指尖点了一点,在掌心揉开,“青霜门的旁门小术。把它撒在门口和窗下,若有人来,会留下荧光脚印。天亮前,我们就能知道对方有没有摸到门口。”
楼明之有些意外:“你还会这些?”
“谢家以前是走镖的,防身的东西学了不少。后来开武馆,就更杂了。我师叔最擅长这个,她说江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夜里那点听不见的脚步声。”
她弯下腰,把粉末细细地撒在门缝外、窗台上,动作轻巧得像在绣花。楼明之站在一旁看着她,忽然觉着,这个平时说话温声细气的姑娘,一到夜里,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短剑,越是危险,越是安静。
“好了。”谢依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去睡吧。我们得在天亮前保持清醒。”
楼明之点点头,走回客厅,把茶几上的地图和照片收进铁盒,又塞到沙发下面。然后他躺下来,眼睛闭着,耳朵却醒着。
窗外的城市在雨后格外通透,连远处高架上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都清晰可辨。他数着那些声音,像在数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谢依兰翻了个身,床板轻响了一声。
然后,楼下的巷子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接着,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
(第04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