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春前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春前 (第2/3页)
开看。里面是虞衡从东海搜来的书——有前朝的算学、机工、水利、医药。虞衡附了一封信:“谢姑娘:东海的书,我收了三年。这些是副本。西陵书院要教人,用得着。烬矿三百石,按你说的价,卖给你。换西陵的豆子和干菜。我船队在东海,蛮子不敢近。朔方那边,萧破虏认了新朝。他守铁壁关,我走海路,两不碍。另:东海有人传,海上见过暗红色的光。不是灯塔。是光团。在浪尖上飘。渔民说是‘烬火’。我琢磨,那是他。他在海上也走。你替我问一句,他还回来吃饭不。虞衡字。”谢明烛看完,笑了一下。她把信收好。她说:“他在海上也走。”常平说:“虞衡问他还回来吃饭不。”谢明烛说:“你回信。就说,他不回来吃饭。可他在风里。你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常平说:“好。”
正月中,西陵的雪化了。麦田里的雪水渗进土里,麦苗露出来,绿绿的,矮矮的,一垄一垄的。谢明烛每天早上带着孩子们去田里看。裴明蹲在田埂上,用手拨开麦苗根部的土,看根扎得深不深。他说:“谢姑姑。根扎得深。”谢明烛说:“扎得深,麦子就稳。风来了不倒。”裴明说:“风里有他。”谢明烛说:“对。风里有他。麦子不怕风。”裴明说:“我不怕。”谢明烛说:“好。”
正月末,谢明烛病了一场。不重,就是头晕,咳了两天。常平给她把了脉,说是累的,让她歇。她躺在矮榻上,看着窗外的枣树。裴明端了粥来,放在榻边。他说:“谢姑姑。你喝粥。”谢明烛说:“放着。我一会儿喝。”裴明说:“你现在喝。陈先生说的,饭要按时吃。”谢明烛看着他。他的眼睛黑亮亮的,像两颗棋子。她接过粥,喝了。裴明说:“好喝不。”谢明烛说:“好喝。”裴明说:“我熬的。”谢明烛说:“你熬的。”裴明说:“陈先生教我熬的。放了红枣。”谢明烛说:“好。以后你天天熬。”裴明说:“好。”
二月初,麦田绿透了。谢明烛站在书院的檐下,看着麦田从城墙根铺到渠水边,绿油油的一片。风从渠水上吹过来,麦苗在风里摇,像水波一样。她想起萧烬。他说“麦子熟了,你割”。她说“我割”。她说:“烬。麦子长高了。再过三个月,就熟了。我替你割。”风从麦田上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她闭上眼。风里有烬气的味道。淡淡的,像烧过的草灰。她睁开眼。她说:“你在。”
二月十五,谢玄从烬京回来了。他走清河去的,三天到,在烬京待了十天。他回来的时候,赶着一辆马车,车上装了五口箱子。他让常平把箱子搬进书院。谢明烛打开箱子。里面是烬鼎司的最后一箱档。谢玄说:“沈知秋让我带回来的。他说这一箱是烬鼎司的‘秘术卷’。苍溟练的、用的、存的。都在里头。他让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谢明烛翻开。第一本是《烬气导引法》,第二本是《烬火炼制法》,第三本是《烬卫豢养法》。她翻到第四本。封面上写着《烬解补遗》。她打开。里面是谢家祖传的烬解秘术的补注。有人用蝇头小楷在页边写了批注。字迹她认得。是她祖父的。她翻到最后一页。页上写:“烬解者,燃己经脉,熄彼烬气。每用一次,经脉损一分。三用则危,五用则亡。然若以烬矿养脉,可缓。以灰烬矿磨粉,入药,日服一钱,可延三月。”谢明烛把这一页看了两遍。她把书合上。她说:“烬矿养脉。”谢玄说:“灰烬矿。常平手里有。虞衡运来的三百石。”谢明烛说:“让他磨粉。入药。”谢玄说:“你用了。”谢明烛说:“用了。”谢玄说:“能延三月。”谢明烛说:“三个月。够。麦子五月熟。我割了麦子,再延三个月。够我教完这一季学生。”谢玄看着她。他说:“你算得清。”谢明烛说:“烬教我的。”谢玄说:“好。让常平磨粉。”
二月末,常平把灰烬矿磨成了粉。细白的粉,装在瓷瓶里。谢明烛每天早晨服一钱,入药。药是陈先生配的,加了红枣和甘草。不苦。她服了七天,咳止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麦田。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她蹲下来,摸了摸麦叶。叶子是凉的,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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