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2章 郡主府的酸梅汤局
第0332章 郡主府的酸梅汤局 (第2/3页)
,顺手塞给柳玉一把瓜子:“瓜子留你这儿,咱们回来接着开茶馆审老头。”
三人一出西厢,院门刚掩上,巷口卖菱角的小贩果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人四十来岁,蓝布褂,袖口洗得发白,笑起来露出两颗四环素似的牙:“姑娘,刚煮的菱角,尝不尝?”
巴宝贝笑眯眯凑过去:“尝。不过我先问你,你袖口那点灰是哪来的?方才西墙根柳絮厚,翻墙最容易蹭一后背,你后腰那块还没拍干净呢。”
小贩笑容一僵。
“姑娘说笑,小的是本分买卖人,哪会翻墙。”
“哦,那可能我看花眼。”巴宝贝把瓦罐搁在摊边石墩上,弯腰挑菱角,手却极自然地挡住他往袖里缩的动作,“你这菱角闻着有股水腥味,是不是今早从南码头捞的?南码头这几日漕船多,空舱船回来得晚,菱角要是挂上船帮,容易沾点不该沾的气。”
小贩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慌。
聂海龙站在她身后半步,没动,也没散出杀意。他像寻常陪姑娘买零嘴的夫君,连袖口都透着江南书卷气。
可那小贩额角渐渐冒汗。
因为他发现——他退半步,对方那股温和压迫就跟半步;他想往巷子深处撤,左右两家院门的影子全像被剑钉住了。
巴宝贝挑了三个菱角,突然拿菱角壳在石墩上摆了个歪笑脸,指着壳冲小贩眨眼睛:“你看我这无眼大爷拼得像不像?你袖里那位印老哥要是看见,估计得夸我手巧。”
小贩脸色唰地变了。
袖口那枚暗绣的无眼纹瞬间烫似火烧,他却不敢当街去摸。
系统面板在巴宝贝眼前闪:
【归墟线接触触发。】
【观察目标:南码头空舱船、无眼纹信使。】
【建议:别杀,别放,咬住线头。】
巴宝贝心里有数,继续胡扯:“大哥,你要是真懂无眼大爷,帮我带句话——别老吓唬柳家姑娘,她胆子小,酸梅汤都救不过来。要不你们换个人吓,比如城东那只总抢鱼干的橘猫,它脸够圆,适合没眼也能瞪人。”
小贩喉结滚动,忽然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巷壁撞去。
正常撞墙该磕响,可他身子一歪,竟像要往墙里缩。
聂海龙这才抬眼。
只抬眼而已。
巷子里的风停了半息,墙皮浮起一层薄霜。那小贩撞进去的影子被剑意削开,像撕开一张糊在墙上的皮。他“哇”地吐出口酸水似的东西,从怀里滑出半截浸湿的布卷,整个人瘫坐在地,眼神发直。
“别……别送我回去……空舱里装的不是人……是‘替身’……他们把逃奴、孤童收进去,抽魂压进木牌,供归墟开门……”
他说到“门”字,嘴角开始冒白沫。
聂海龙屈指一弹,剑意封住他心脉异动,没让那股灰气当场把人烧成疯子。
“替身木牌,无眼纹,南码头酉时回船。”聂海龙声音很淡,“说完了,你昏三天,不算死。”
小贩眼皮一翻,彻底晕过去。
巷子两头依旧有妇人吆喝、孩童跑过,没人看见方才墙根那层霜。
巴宝贝蹲下去捡那半截布卷,没直接用手,拿帕子裹住。布面画出南码头泊位图,三个圈标着“空舱”,旁边小字:酉初,送七枚,缺一枚不开门。
灵珠子跳上她肩:“七枚,柳玉父亲那半本账册里提到过‘七窍’,不是七个人,是七枚带魂的木牌。柳玉枕下那半截,大概率就是其中一枚。”
巴宝贝抬头看聂海龙:“酉时来得及?”
“来得及。”聂海龙把布卷收进自己袖中,低头替她把帕子边角掖好,“先回郡主府,让柳玉认这张图。你那罐酸梅汤别落摊边,招苍蝇。”
“明明是剑意封街,你非赖苍蝇。”
“嗯,苍蝇也怕我。”他抬手把瓦罐拎走,指尖蹭过她手背,温热。
巴宝贝跟着他往回走,巷口日光晃眼。
她忽然压低声音:“师兄,刚才那人说空舱装的不是人,是替身。可柳玉父亲查的若是这个,他们杀他不只是灭口,是把他的魂也盯上了,对不对?”
聂海龙脚步没停,沉默两息才答:
“归墟要开门,需要‘无牵无挂’的魂。孤童、逃奴、被家族抹掉名字的人最好用。柳家父亲查到根上,他们本想把他做成第八枚,可他死得突然,魂没被收全,只留下半枚木牌落在柳玉手里。”
巴宝贝手心发凉:“所以柳玉枕下那枚一直没烧掉,是因为它本来就没完成。它认柳玉,等于认她父亲留下的线头。”
“对。”聂海龙侧头看她,眼底幽深,“你刚才对着木牌胡扯,把无眼纹印的‘注视’岔开,柳玉没被它锁死。这一步做对了。”
“那我要是没憋住笑场过头,把它笑活了怎么办?”
“活不了。”他唇角微扬,“它没见过你这种活法。荒唐到没规矩,它找不到恐惧当抓手,只能被你气退。”
巴宝贝哼了一声,心里却把系统任务奖励先盘了一遍。
黑化观测权限开着,她趁机瞄聂海龙头顶——
以往他靠近归墟相关事物,黑化值会像沸水一样往上冒,今天却反常地稳,甚至比在郡主府廊下还平。
她愣了下。
【黑化值:37。】
【波动区间:35—39。】
【备注:锚点在线,疯批模块处于“收纳态”。】
也就是说,他现在把所有戾气摁着,专门腾出手给她拎酸梅汤、堵线头、把吓人的事挡在人后。
巴宝贝鼻子有点酸,马上用跑调哼歌把那点情绪盖过去。
“怎么突然不说话?”聂海龙偏头看她。
“我在记词,《最炫宗门风》第二段还没编完,等会儿南码头要是遇场面,直接开麦镇场子。”
“别真开麦。”他顿了顿,“真要闹,我替你护场。你只管荒唐。”
回到西厢时,柳玉把门窗关了半扇,正抱着帕子坐在榻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像受了惊的雀。
巴宝贝把门掩好,先给她看那张布卷。
柳玉认得泊位图,手指点在“酉初,送七枚”上,脸色白得透亮:“这是南码头丙字坞。我父亲最后一次出门,就说去丙字坞盯一艘晚船。”
灵珠子跳上小几,盯着图:“丙字坞靠下游岔口,船回来不进主港,专挑巡防换班那顿饭的空当。他们不是普通漕商,是有意卡缝隙。”
“卡缝隙的人最怕什么?”巴宝贝看聂海龙。
“怕有人把缝隙撑大,让光透进去。”聂海龙把布卷铺平,指尖在图上划出三条巷、两段水道,“酉初前我们能到。柳玉留府,把那半枚木牌用酸梅汤帕子包着,别贴身。若有人闯,别喊,敲桌角三下,我留的剑意会护你半刻钟。”
柳玉连忙点头,又犹豫:“可你们俩去南码头,万一撞上他们整船的人——”
“撞不上整船,我先去把水搅浑。”巴宝贝把瓦罐端起来晃了晃,“酸梅汤还剩底,正好当迷药平替。灵珠子负责骂阵,师兄负责把不该睁的眼睛全缝上。”
聂海龙听到“缝上”这两个字,眉梢微挑,居然没纠正。
柳玉被她气场带得又想哭又想笑,最终只把那包好的木牌递过来:“这半枚你们带着……它认巴姑娘,刚才你们在时,它没再发烫。”
巴宝贝接过来,掌心立刻感到一阵细微震颤,像有人在很远的水底敲木鱼。
她故意举到眼前,冲木牌吹了口气:“别敲了,无眼大爷,一会儿带你坐船兜风,规矩点,不然我当场给你编顺口溜贴满船帮。”
木牌那点震颤真被她呛得一滞。
灵珠子服气:“你这不是净化,你这是把邪神逼成茶馆常客。”
【叮!临时任务结算完成。】
【奖励:黑化值观测权限×12时辰(剩余11时辰47分),辣条大礼包已入库。】
【当前携带物:半枚无眼木牌、布卷泊位图、酸梅汤底料。】
【主线推进:南码头空舱船,归墟开门线索+1。】
巴宝贝把木牌塞进袖袋,顺手把辣条大礼包先脑补成战术储备。
聂海龙伸手把她袖口拢紧,指腹擦过她腕骨:“别乱摸它,那东西认情绪波动。你一慌它烫,你一荒唐它就懵,目前走荒唐路线最稳。”
“那我全程荒唐。”
“本来就拦不住。”
三人分工一定,离开郡主府走侧门。
午后江南街巷被晒得黏糊糊的,卖冰碗的、剃头的、说书的全挤在河边。巴宝贝啃着刚买的菱角,嘴里还在编词:
“无眼大爷你莫瞅,酸梅汤里泡泥鳅——”
灵珠子:“停,泥鳅别往吃的里带。”
“改成无眼大爷你莫瞪,酸梅汤里泡枸杞,喝完咱们一起听戏不灭世。”
聂海龙走在她左边,唇角始终挂着极淡的笑。
路过桥头茶棚,他顺手买了把折扇,展开替她遮斜晒过来的日头。
巴宝贝眨巴眼:“师兄,你这动作太像江南公子逛灯市,回头读者看见了要说你人设崩了。”
“崩给你看。”他扇面往她头顶一遮,声音低得带点纵容,“反正疯不疯,我只给你看那一面。”
她耳尖又热,赶紧扭头看河面。
河面正漂来一艘空舱漕船,吃水浅得反常,船帮挂着湿漉漉的水草,舱口用黑布蒙着。几个脚夫蹲在船尾抽烟,眼神不走寻常路,专往桥上行人扫。
灵珠子尾巴拍她后颈:【盯那艘,丙字坞的船提前靠了。他们把时辰往前挪,想避开酉初的巡防。】
巴宝贝咬菱角的动作没变,肘尖碰聂海龙:“提前了。”
“看见了。”聂海龙扇面微偏,遮住她半边侧脸,也遮住她往船上瞄的视线,“不急,让它泊。咱们绕下水道口,等他们搬‘空货’时进去。”
“你打算怎么进?”
“走水面。”他低头看她,“怕不怕湿鞋?”
“怕什么,我穿的是方便跑路的矮靿鞋。再说了,真要下水,你肯定把我扛肩上,我稳赚。”
聂海龙没否认,只把指尖在她后颈轻轻一按:“想得倒准。”
他们绕开主街,顺着河堤柳荫往下走。
越靠近丙字坞,岸边停的船越破,水上浮着一层油膜和烂菱壳。几只水鸟不敢落,远远绕着飞。
聂海龙袖中剑意早把方圆三十丈拢成一层“无人注意”的薄雾。巴宝贝跟着他踩上废弃跳板,脚下木板吱呀响,却被他一道极轻的剑气托住,声音全被吃掉。
船帮越来越近。
她看见黑布舱口下露出半截木条箱,箱缝里塞着黄符,符上全是无眼纹的小样。箱子不重,脚夫搬的时候却像怕里头醒过来,手抖得厉害。
巴宝贝眯眼数:一、二、三……已经搬上跳板五枚木箱,第六枚刚被提出舱,舱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有人用额头撞船板。
脚夫脸色一变,赶紧把第六箱放下,回头冲舱里低声哄:“别闹,到地方就开门,归墟不亏待听话的魂。”
巴宝贝胃里一阵翻。
灵珠子贴着她耳廓,声音也少见地紧:【不是木头响。箱子里有活人呼吸,第六箱底缝透出一丝气。他们把人封在夹层,抽魂压进木牌,人没死透,所以会撞。】
聂海龙停在她身侧,眼底那层温色彻底沉进水底。
他没看她,像怕她看见自己此刻眼底是什么颜色。
可巴宝贝偏偏伸手,悄悄勾住他小指。
“别沉。”她拿气声说,“荒唐路线,带你一起。”
聂海龙指尖颤了半分,反手把她手指攥进掌心,力道大得几乎勒人,又立刻放轻。
“我不沉。”他声音哑得不像方才逛街的公子,“我只是得先想清楚,待会儿留几个活口,几个该沉进河底。”
“留线头,沉坏的。”巴宝贝把酸梅汤罐从背后解下来,掀开盖,酸气混着清心草的麻味往外一漫,“我先给他们这锅脏水加点料。你数三息再动手,免得药味惊了舱底那些孩子。”
聂海龙垂眸看那罐子,第一次没评价她投毒式战术。
他只低声:“一息我替你挡风,二息封住整船退路,三息——随你闹。”
巴宝贝把罐里最后底汤往事先备好的竹筒里一分,塞了木塞,递给他一根,自己留一根。
“吹箭平替版酸梅汤,专喷符眼。灵珠子负责叼走近处的黄符。”
“凭什么是我叼?”三花猫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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