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辽东的暗流

    第679章 辽东的暗流 (第2/3页)

个字,像四块砖头一样砸在地上,“咚咚、咚、咚”,砸得帐内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正因大燕觉得我们刚打完瀛洲、无力北顾,才更要抢先出手。”

    “打掉他的集结舰队。”

    他的声音又沉了半截,像压舱石滚在船底,“这叫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把刀架到他脖子上”等他犹豫完了,回过味来,那时候刀就该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帐内没人说话了。

    风帐门灌进来,把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吹得一歪,影子在舆图上跳了一下,像有人拿手指弹了一下灯芯。

    陆怀瑾没说话。

    他把舆图上从会稽到辽东的沿海部分全部铺开——那张舆图很大,铺开之后占据了整个案面,从南到北,从会稽到辽东,海岸线弯弯曲曲,像一条被风吹皱的绸带。

    他用手指点着登州那个位置,点了两下。

    “戚继光。”

    “末将在!”

    “从登州出海,几天能到旅顺口?”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平平淡淡,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可戚继光的回答一点不含糊。

    “顺风两天一夜。”他抬手在舆图上比划了一下,“从登州港出发,向东北方向,越过渤海海峡,直插旅顺口外海。”

    “顺风的话,两天一夜足够。”

    “逆风呢?”

    “三天。”

    “若是遇到风暴?”

    “那就不好说了。”戚继光老实回答,“但眼下初冬,渤海海面结冰不多,风向以北风为主。

    我军船多势众,就算逆风也能行船,只是慢些。“

    陆怀瑾点了点头。

    “两天一夜。”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颗没熟透的橄榄,苦涩中带着一点回甘。

    然后他直起身,两只手按在舆图的边角上,把舆图铺得更平了一些。

    他弯下腰,眼睛沿着海岸线从登州一路往北,越过渤海海峡,越过旅顺口,越过辽东半岛的东侧,一直看到辽阳方向。

    看了很久。

    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一群等待将军发令的士兵。

    “听好了。”陆怀瑾直起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一样插进每个人的耳朵,“这一仗,不是要打他的船。”

    “是要打他的运粮线。”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舆图上辽东半岛的东侧,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从辽阳方向一路往下划,最后停在旅顺口东面的海上。

    “率战船六十艘,从登州出海。”

    “不直接打旅顺口。”

    “绕到辽东半岛东侧。”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线慢慢移动,像一条蛇在纸上爬行,留下一条看不见的轨迹。

    “截断大燕舰队从辽阳方向运粮的航线。”

    “船出来,就打。”

    “不出来,就困着。”

    “让他那二十艘船在旅顺口里头,进退不得,像一锅煮熟了的米饭,盖着锅盖,闷着,闷到他自己烂掉。”

    戚继光的眼睛猛地一亮,像两簇被风吹旺的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

    “末将领命!”

    他的声音像铜锣一样在帐内炸开,震得案上的油灯都晃了两晃。

    “等等。”陆怀瑾抬手止住他,“还有。”

    他把目光转向舆图上虾夷地那个小岛,手指点在函馆湾的位置上。

    “甘宁。”

    “从瀛洲北上虾夷地,在函馆湾驻兵。”

    “不为打,为堵。”

    “把大燕从北面迂回虾夷地的路子,彻底堵死。”

    “两路并进,一南一北,把大燕的虾夷计划,一锅端掉。”

    郭嘉听到这儿,眼睛一亮,两根手指在袖子里停止了掐算,改成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发出“啪”地一声轻响。

    “妙啊。”他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可帐内每个人都听见了。

    “南边截粮道,北边堵虾夷。”

    “大燕那二十艘船,在旅顺口里头,南下不了,北上不了,东进不了,西退不能——”

    “就是一口瓮里的鳖。”

    “瓮中捉鳖,不过如此。”

    陆怀瑾没理会郭嘉的感叹,继续往下说。

    “这次不出动陆军。”

    “只用水师封锁。”

    “大燕船出来,就打。”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在舆图上方慢慢收拢,最后握成一个拳头。

    “本王算过一笔账。”

    “大燕在辽东养二百艘船、两三万兵。”

    “每天的粮草消耗,不少。”

    “吃,要吃;喝,要喝;船要修,帆要补,绳要换,铁要磨。”

    “人吃马嚼,一天都不能断。”

    “二十艘船,两万多人,每天光嚼谷就要——”

    他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心领神会,两根手指又在袖子里飞快掐了几下,眼睛眯成两条缝:“回汉王殿下,粗算,约需稻米三千石上下,加上草料、鱼肉、油盐酱醋、零杂,折合白银——”

    “每天,约需白银一千两。”

    “一个月,就是三万两。”

    “这还只是二十艘船。”

    “若是二百艘船、两三万兵,每天——”

    他把手指收回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每天约需白银五千两,一个月就是十五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船的损耗、兵器的折旧、伤兵的医药。”

    “全部加起来,一个月没有二十万两白银,根本打不住。”

    “困上一个月,他就自己撑不住了。”

    陆怀瑾听完,把拳头收回来,两根手指并拢,在舆图上轻轻划了一道线,从登州到辽东半岛东侧,再从东侧到虾夷地,像画了一个圈,把辽东半岛整个圈了进去。

    “这一仗,不费一兵一卒。”

    “就让大燕自己把自己勒死。”

    帐内众人听完,一个个胸膛起伏,呼吸粗重,像一群被鼓声催动的战马,恨不得当场拔剑出鞘。

    戚继光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像一把被拧紧的弓弦。

    “末将即刻备战!”

    “准。”陆怀瑾说,“但记住——”

    “不动陆军。”

    “只用水师。”

    “封锁。”

    “困死他。”

    “末将明白!”戚继光抱拳,转身大步出帐,甲叶子“哗啦哗啦”响,步子又快又沉,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前脚走,后脚杜如晦开口了。

    “汉王殿下。”杜如晦的声音很平,“臣的方略,被否了。”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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