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粮仓

    第675章 粮仓 (第3/3页)

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郭嘉说完,冲陆怀瑾一拱手,“汉王殿下,末将以为,老戚这计策,可从。”

    陆怀瑾听完三人的意见,把目光投向案上的舆图。

    舆图上,江户城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红圈旁边写着一个小小的“盛”字。

    “传话下去。”他终于开口。

    “就说我准了。”

    “但有条件——”

    “限平清盛三日内,亲至汉军大营,面缚请罪。”

    “跪献江户城的图籍与印信。”

    “汉王可保其性命,并奏请汉廷,封他为瀛洲王。”

    “瀛洲王?!”

    甘宁张大了嘴。

    郭嘉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精光一闪:“高!”

    “给他一个王号,他就是汉臣。”

    “汉臣,就要听汉廷的号令。”

    “名义上他是瀛洲王,实际上,瀛洲就是汉国的。”

    “这叫——”郭嘉竖起大拇指,“名收实夺。

    收了瀛洲全境,还让平清盛这个降将心甘情愿地给我们当看门狗。“

    陆怀瑾没理会郭嘉的马屁,只是转头吩咐:“去把平清宗带上来。”

    平清宗被重新带进大帐,两只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没少抹眼泪。

    他一进帐又跪了,膝盖磕在地上又是“咚”的一声。

    “平清宗听令。”陆怀瑾把写好的条件一条一条念出来,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普通不过的公文。

    “跪献江户城图籍与印信。”

    “汉王保他性命,奏请汉廷封其为鸟洲王。”

    “……”平清宗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两息后,他猛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得青砖“咚”的一声,青砖都像被磕出了印子。

    “多谢汉王!

    多谢汉王!“他连连叩头,”平清宗,代家兄拜谢汉王隆恩!“

    “去吧。”陆怀瑾挥了挥手。

    平清宗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帐,脚底下打了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

    他骑上马,往北疾驰而去,马蹄子碾过泥地,“哒哒哒”,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海风的声音。

    当夜。

    大营帐内,油灯点着,火苗被风一吹,摇摇晃晃,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陆怀瑾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舆图、信件、账册,还有一叠新起草的公文。

    他把刘基唤了进来。

    刘基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管狼毫,袖口沾着几点墨渍,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汉王殿下。”

    “坐。”

    刘基落座,把笔搁在砚台上,等着。

    “我口述,你草诏。”陆怀瑾把舆图挪到一边。

    陆怀瑾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缓而有力,像一柄铁锤敲在铁砧上,一锤一锤,每一锤都有分量。

    “《平瀛洲定海疆诏》。”

    “开篇——”

    “本王承天命而伐罪,率王者之师,临不臣之地。”

    “盖因瀛洲权臣平怀狼子野心,擅开边衅,侵我海疆,掠我商船,害我子民——”

    “罪不容。”

    “然本王——”

    他顿了一下,又说:

    “念其祖上世代守土,功劳几分;念其今日幡然悔悟,愿面缚请罪,献城归降。”

    “故,特旨——”

    “一,赦清盛之罪,保其性命,免于一死。”

    “二,封平清盛为汉属鸟洲王,代汉守土,世镇瀛洲。”

    “三,瀛洲全洲总兵府,由甘宁统兵五千镇守。”

    “四,瀛洲岁贡,按汉廷定制,三年一贡。”

    “五,自诏书颁布之日起,瀛洲一切军政务,须报总兵府备案。”

    “以上五条,即日生效,违者——”

    “斩。”

    刘基一边听一边写,笔走龙迹端方,墨汁饱满,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两个字,他把笔搁下,从头到尾看了一。

    “汉王殿下,诏书写好了。”

    “臣以为,这道诏书,堪称——”

    “字字如刀。”

    “不。”陆怀瑾睁开眼刀。“

    “是绳。”

    “刀砍下去,人就死了。”

    “绳子套上去,人还活着,可他一辈子都得拴着走。”

    “平清盛看了这道诏书,他就明白了——他这辈子,都得给汉国当一条看门狗。”

    “他认,要么死。”

    “聪明人,都会认。”

    刘基把诏书卷好,用丝带扎上,双手捧着。

    “臣。”

    “这道诏书,何时发?”

    “等平清盛跪进来的那一天。”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帐外的夜色里,声音很轻,像一片薄上路,“当着他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

    “让他听清楚,每一个字。”

    “让他记住,跪着听诏,是什么滋味。”

    刘基退出大帐,脚步声消失在夜风里。

    陆怀瑾独坐帐中,手指沿上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很稳,像一口老钟的摆锤。

    他把舆图上代表平清盛的那枚棋子拿手里转了两圈,又轻轻放到了“降”的位置上。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帐外的夜空。

    海风呜咽,从东北方向灌过来,吹得帐“呼啦呼啦”响。

    远处的滩头阵地上,火把一排排地亮着,像一条卧在海岸上的火龙。

    更的面上,三百六十艘船的灯火连成一条线,像一串沉在海底的珍珠。

    很静。

    只有风浪声,和偶尔传来的两声更鼓——

    “咚——”

    两声更鼓敲完,东方的线上,慢慢泛出一线鱼肚白。

    第三日清晨。

    太阳还没露头,天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像有人匹灰绸子铺在了天幕上。

    汉军大营辕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几十匹。

    蹄声由远及近,像一片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地面上的细小砂石都在微微跳动。

    陆怀瑾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

    他往外看去。

    北面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慢慢走来。

    不是骑马,而是——

    走来。

    为首那人,一身素衣,骑一匹白马,马鬃被风吹得飘飘荡荡。

    他没戴头盔,也没穿甲胄,只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白麻衣,白得像雪,白得像一场没有落下来的葬礼。

    他的身后,几十名瀛洲文武官员,同样素衣素服,鱼贯而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认命。

    他们正向汉军大营辕门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素衣白马,面缚请罪。

    平清盛到了。

    陆怀瑾站在大帐门口,目光平静,像一口深潭,映着天边的灰白。

    “开辕门。”

    他只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