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选举

    第五十二章 选举 (第1/3页)

    分粮后的第三天,沈安澜在城邦的十字街头贴了一张告示。告示是阿朗写的,字不漂亮,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上面的内容是:明天上午,在粮仓门口的空地上,选举“劳动者委员会”。不是赤星自卫军指定谁当委员,是大家自己选。每个年满十六岁的劳动者,不分男女,不分贫富,不分识字不识字,一人一票。票不是纸做的,是石子。每个人手里抓一把石子,想选谁,就把石子放进谁面前的碗里。碗多的人当选,碗少的人不当选。简单,公平,谁也做不了假。

    告示贴出去的时候,围观的人很多。他们不识字,阿朗念给他们听。念完了,没有人说话。沉默了很久,一个老矿工问:“选?选什么?选谁?我们从来没选过,不会选。”阿朗看着他那张被矿尘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的眼睛。

    “选你们自己。选你们信得过的人。不是领主任命的,不是赤星自卫军指定的,是你们自己选的。选出来的人,替你们说话。你们的事,他们管。他们不管,你们换人。换到管为止。”

    老矿工听了,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握在手心里。石子很小,灰灰的,棱角被磨圆了,握久了,被手心的汗洇湿了。他握了很久,久到石子热了,久到天黑了,久到他该回家了。他站起来,把石子装进口袋里,拍了拍。

    “明天来。选。”

    选举那天早上,天还没亮,粮仓门口的空地上就站满了人。不是沈安澜让来的,是他们自己来的。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光着脚,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他们的脸上有灰,有泥,有伤疤,有泪痕。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光不是太阳照的,是从他们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亮得刺眼。

    沈安澜站在空地的一角,靠着一棵老槐树。她没有站在中间,没有站在高处,没有站在任何人前面。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溪水汇进河流,河流汇进大海。她不说话,不指挥,不指点。她在等。等他们自己开始。

    老赵蹲在空地边上,膝盖还肿着,腿还瘸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些石子,一颗一颗地数。不是他一个人数,是北大队的人一起数。石子不够,又从地上捡。捡了又数,数了又捡。捡到够了,用布包好,放在地上。他站起来,看着那块布,布鼓鼓囊囊的,里面全是石子。

    “一人一颗。”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每人手里一颗石子,不能多,不能少。多了,不公平。少了,也不公平。公平了,大家才服。服了,就听。听了,就能一起做事。做了,就能成。”

    阿朗站在空地中间,面前摆着十几个竹筒碗。碗是旧的,缺口了,裂了,有的碗底还有洞。他用布把洞堵上,把碗一字排开,碗口朝上,等着。等着那些石子落进来。

    石根生站在阿朗旁边,摸着脸上那道疤。他在看那些人,那些站在空地上、手里攥着石子、不知道该往哪走的人。他们从来没有选过别人,也没有被别人选过。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选,不知道该选谁,不知道该把石子放进谁的碗里。他们站在那里,手在抖,心在跳,血在涌。不是怕,是紧张。紧张得手心出汗,石子滑溜溜的,握不住。

    小梅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那些竹筒碗前面。她没有看阿朗,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