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应手
第373章 应手 (第1/3页)
敲到一半,停了。
方岚在岸上,脚已经踩进泥里。那句“妈”喊出去,湖里的应手应到第七下,断了。断得干脆,像有人把弦掐住。
雾往回卷。船影没了。
她站了一会儿,退回滩上。这时候不能下水。入了夜的红泥滩,底下是淤,硬踩第三步就陷到膝盖。她心里过一遍账:应手断了,人回不来,我下水也是第三个陷进去的。等。
老人把手册捡起来了。手指在翻页的时候抖,翻过了,又翻回来,停在入门手那页。那页纸边磨得发毛,被翻的次数比别的页多出许多。
“应手讲究一气到底。”他说,“断了,就等于没应。缸里的东西,这会儿已经换了不知道几道手。”
“换给谁?”
“换给等在一半的。”老人合上册子,“半道截应,比砸缸快。砸缸是响的,截应没声。”
方岚回头看那只缸。红泥封还在,肩上的新压痕还在,一切没变。可“没变”这两个字,今晚不作数了。
押缸人瘫在泥里,嗓子彻底哑了,出声像漏风。方岚蹲到他面前。
“车上那个,是谁。”
他头摇了摇,摆手,意思是不说。方岚没起身,就蹲着。蹲着这种事她熟,医院走廊里蹲了五年,比谁都会等。
约莫一根烟的功夫,押缸人先撑不住了。
“抬的不是接应。”他的嗓子漏出一个字漏半天,“是见证人。”
“见证什么?”
“规矩。缸主、应手、见证人,三方到场,缺一方,封不作数。”他咳了一口泥水,“那个老头,是三十年前名单上的第二个。”
方岚的心里把账往前翻。第一个名字,烧了,是她妈那脉顶的名。第二个,今夜被人换成病号服抬进医院。有人把三十年前烧掉的两个名字,一个一个凑回来。
凑够了,才开缸。
程一帆是后半夜从医院蹬回来的,裤脚全湿,进门先灌了半缸凉水。
“老头醒了。”他说,“醒了两句话。第一句,缸开了没有。第二句,”他喘,“问‘她的手,泡够了没有’。”
屋里没人说话。
方岚低头看自己的手。浆洗过度的手,是什么样,她见过。病房里常年替病人搓被褥的人,指腹是亮的,纹路里发白。
阿夏查的那块布。折死结,浆得发脆。她一直当那是别人的自证,是病房楼里某个守了五年的人留下的记号。
不是别人。是她妈。
“妈是应手。”她把话放平了说,“应的手要泡在字号里做钥匙,五年。手上有痕,痕和布上同源。那块布不是塞给我的警示。”
“是身份证。”老秦接得很慢。
天亮前,阿夏把排班表重新摊开,摊在教学楼下头的石阶上,就着灯看。
方阿姨名字被圈两圈的那一格,旁边有小字,铅笔写的日期。
五年前,今天。
“不是威胁。”阿夏说,“是记日子的。有人替方阿姨记着她做钥匙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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