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决赛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决赛 (第2/3页)
侧身避开,掌风擦着他的衣襟过去。他眉头皱了一下——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肋下那几根骨头怕是受不了。
“你也会掌法?”他说。
“剑只是兵器,”晏寥说,“拳脚才是本事。”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提醒。”
陆辞说着,手里的剑再起。这一回他没有再收着了——剑光一凝,直直地朝着晏寥刺过去,又快又狠,带着破空的风声。
这一剑,晏寥没有完全躲开。剑尖擦着他的手臂过去,衣料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细细的血线渗了出来。
晏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又抬起头,看着陆辞。
两个人隔着擂台中央,遥遥相对。陆辞握着剑,剑尖垂地;晏寥握着剑,剑尖指前。谁都没有先动。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
“他们俩,这是在等什么呢?”包房里,殷蕊问。
“等对方先动。”段薇说,“谁先动,谁就先露破绽。”
没过几息,陆辞先动了。他没有再试探——剑尖一抬,人已经踏前一步,剑势再起,又是那片又快又密的剑幕,直直地朝晏寥推过去。
晏寥这回没有退。
他迎着剑幕冲了进去——软剑绷直,像一根银针,直直地往剑幕最密的地方扎了下去。
两剑相交,一连串的脆响炸开,密得像雨点。
观赛楼上,陆念溪半个身子趴在窗沿上,看得眼睛都不眨。她攥着窗沿的手越握越紧,忽然喊了一声:“哥——别老让着他啊!”
温小草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闻言嗤了一声:“你哥,他可没让。”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温小草说,“你看看你哥,剑都快抡圆了,还没把我师兄逼急。”
“我哥那是收着打!”
“收着打只能打成这样?”温小草说,“那不收着打,够呛。”
“我——”陆念溪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转回去,扒着窗沿继续看,嘴里还嘟囔着,“哥你听见没有,有人瞧不起你——你倒是快赢啊——”
温小草看着她急得直跺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继续抱着手臂看擂台。
包房里,殷蕊看得兴致勃勃:“这俩小姑娘,倒是比台上那俩还热闹。”
擂台上,剑光忽然一滞。
陆辞和晏寥同时停了手。两人隔着几步站着,谁都没有再动。
风从峰顶刮过去,卷起擂台上的浮尘。
陆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剑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痕,从剑刃往剑身中间蔓延。他又抬头看了看晏寥手里的软剑,绷得笔直,剑身上同样有一道浅浅的裂口。
“你发现了。”晏寥说。
“嗯。”陆辞说,“再碰下去,两把都得断。”
“怕了?”
“不是怕。”陆辞说,“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把剑。”陆辞说。
晏寥沉默了一下。
“剑是死的。”他说,“人是活的。”
“那你呢?”陆辞问,“你就为了赢这一场?”
晏寥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软剑,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师父让我来,我就来了。既然来了,就打到底。”
陆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我也陪你打到底。”
他说完,没有再退。剑身一横,迎着晏寥的软剑,全力劈了下去。
晏寥也没有退。软剑绷直,迎着陆辞的剑,同样全力点了上去。
两柄剑的剑尖撞在一起。
擂台中央,一声脆响炸开。紧接着——咔嚓。
声音不大,但很脆,像干透的木头被人生生掰断。
陆辞手里的剑,从剑尖往下裂开一道口子,那口子顺着剑身蔓延下来,半截剑身当场崩断,叮当一声掉在擂台上,滚了两圈。
晏寥手里的软剑也没好到哪里去。剑身断成两截,前半截打着旋飞出去,插在擂台边的绳子上,后半截还握在他手里,断口参差不齐。
两柄剑,同时断了。
擂台上安静了一瞬。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陆辞低头看着手里半截断剑,又抬头看了晏寥一眼。晏寥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剑,又看了看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然后,陆辞把断剑往旁边一扔。晏寥也把断剑往旁边一扔。
两截断剑落在擂台石面上,叮当两声,滚到一起。
一楼大厅里炸开一片喧哗。
“剑都打断了?”
“天阙那娃娃的剑断了,溟夜那娃娃的剑也断了——这还怎么打?”
擂台上,陆辞和晏寥面对面重新站定。
观赛楼的包房里,殷蕊坐直了身子:“哟,剑都打断了。”
“两把一起断?”苏明远凑到窗边,瞪大眼睛,“这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段薇说,“是两边的力都使到顶了。谁收手,谁先断——结果谁也没收。”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包房门被推开,铁兴抱着一大团东西挤了进来——怀里是两把缠在一起的剑,缠焰的链子一圈一圈地绞着霜断的剑身,绞得死紧。
“现在什么情况了?”铁兴喘着气,把那一团东西往桌上一放,“这链子缠得跟个死结似的,我蹲在楼下解了半天,愣是没解开几圈。”
“你不是说解开得半天吗?”殷蕊说,“这才多久。”
“我这不惦记着看比赛嘛!”铁兴说,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签,蹲到桌边开始撬链子,“我边解边看——哎哟这结,越拽越紧——”
他一边撬,一边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瞄:“外头打得怎么样了?”
“剑都打断了。”苏明远说。
“打断了好啊。”铁兴头也不抬,“这样才带劲——嘶,这圈绕得也太死了。”
殷蕊看他撬了半天,链子纹丝不动,忍不住凑过去看:“你行不行啊?”
“这链子是活的,一节一节的,”铁兴又撬了两下,“得找对那节松的地方。”
链子在他手里松了一圈。铁兴眼睛一亮:“看见没?”
“那你继续。”殷蕊说,“我们看比赛。”
“我也看看。”铁兴手上不停,眼睛却早就飘到窗外去了,“——哟,都上拳头了?”
擂台上,陆辞和晏寥已经动上了手。
没有剑的陆辞,拳脚一点也不慢。他身形一晃,一拳直奔晏寥面门,拳风带起衣袂——晏寥侧头让过,反手一肘顶向他的胸口,陆辞抬臂格开,两人手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两个人都退了一步。
“力气不小。”陆辞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也不差。”晏寥说。
两人又扑到一起。这一回没有再分开——拳来脚往,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风声。陆辞的拳法堂堂正正,一步一进,压着打;晏寥的身法却快,总在拳影的间隙里钻来钻去,时不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递出一拳一掌。
高台上,夜无咎看着擂台上拳脚相交的两个人,忽然又开了口。
“远山小子,”他说,“你看这一场,像不像当年那一场?”
陆远山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会儿擂台,才说:“不像。”
“哪不像?”
“他用的是短刺。”陆远山说,“这娃娃用的是剑。”
“兵器不一样,道理是一样的。”夜无咎说,“到最后,总会分出输赢。”
“擂台上的事,本来就有输有赢。”陆远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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