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吼什么啊?

    第440章 吼什么啊? (第3/3页)

赶得跟蜗牛似的,明知道天要黑了还磨蹭,你是不是故意的,收了老娘的钱不办事。”

    车夫蹲在路边,把烟从耳朵后面拿下来叼在嘴里,没点,也没搭腔。

    为什么他愿意听她骂,因为她付了三倍的车钱,无所谓!

    王雪琴骂完车夫又去指着骡子,“你个绝后的狗东西,走这么慢是不是想死,四条腿长着是摆设?”

    骡子甩了一下尾巴,耳朵动了动,低下头吃干草,没什么反应。

    王雪琴又转过身来,指着车板上的陆振华和陈安邦:“还有你们两个!一个瘸一个瘫,加起来重得跟两座山似的!要不是你们两个废物拖后腿,这破骡子能拉不动?现在害得我们要露宿荒郊野外,要不是带着你们两个老东西,老娘现在早就进了城了!”

    陆振华躺在干草堆里闭着眼,没接话。

    陈安邦坐在车尾,也没有开口。

    王雪琴骂完了一圈,叉着腰站在那里喘气。

    她喘够了,转身走回骡车旁边,往路边那座废弃的屋子走。

    她走得很快,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等她拽着骡车停在破屋前面的时候,陆振华终于开口了,“今晚会更冷了……”

    王雪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把陆振华从车上扶下来,往屋里走,嘴里还在念叨:“破路,破城,破骡子,破车夫——老娘这一路是倒了什么霉,碰上你们这群拖后腿的东西。”

    “照顾一个陆振华就够烦了,还要照顾陈安邦,老娘是欠了你们陈家的是不是……”

    她又去把陈安邦拽着扶到干草堆上坐下,动作比骂声轻得多。

    真想让他摔个狗吃屎!

    做完这些之后她蹲下来拨火,树枝在火堆里翻了几下,火苗从灰烬底下蹿起来,把她的脸照得发红。

    她蹲在那儿,没有再骂了。

    陈安邦靠着墙,看着火堆,又看了看蜷在火堆另一侧的王雪琴。

    他想起她刚才骂人时候的样子——骂车夫、骂骡子、骂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重得跟两座山似的”——她骂得唾沫横飞,但她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

    架车、找地方、铺干草、生火。

    骂人的时候她没停手,骂完了她也没歇着。

    他在心里把这几天的事情又翻了一遍,他发现每次都是这样——反反复复,王雪琴骂得最凶的时候,手上的活也干得最快。

    她骂了前面忘记后面,什么都记不住!

    陆振华闭着眼,但他的耳朵一直没合上。

    王雪琴骂人的那些话从他头顶穿过去,他知道她为什么要骂。

    不是为了骂,是因为她累了急了。

    她累了急了就说不出别的话来。

    只是用骂人来发泄她的急躁委屈害怕。

    他闭着眼,想起她年轻的时候在东北。

    有一次雪天赶路,马跑不动了,她也这么骂。

    骂马、骂天、骂路、骂他。

    他那时候觉得她闹腾,现在他听着那些骂声,只觉得安稳。

    她还在骂,说明她还撑得住。

    她不骂了,才是真的出事了。

    火堆烧大起来了,把破屋的半面墙照得发亮。

    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一瞬间,陈安邦竟然从王雪琴身上看到了可怜。

    一个女人,还是脑子有问题的女人,在乱世,大老远的来找自己的丈夫,这要多大的勇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陆家那些打压——可能真的做错了。

    王雪琴在外天天闯祸,陆振华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他却没有开口求过任何人。

    他陈安邦坐在商会里动动手指就卡了人家的生意,现在他被陆振华救了,又躺在这里吃人家老婆递的干粮、睡人家老婆铺的干草。

    或许,或许他阻止儿子和他家女儿在一起的方式,不应该是打压和断了他家的活路……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下,他没有说出来,但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