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磨刀

    第一百八十九章 磨刀 (第2/3页)

   磨刀声,正式开始了。

    安安从矮凳上溜下来,光脚踩在凉凉的青砖上,慢慢走了过去。他没有靠得太近,就在离老人三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

    他没看刀,也没看石头。他看着老人的手。那双手,像两截老树根,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和铁屑。但就是这双手,握着剪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推过去,拉回来。动作不快,但极稳,极匀。每推一下,刀刃和石头接触的地方,就泛起一点极细微的、银白色的光。

    “疼。”安安忽然轻轻说。

    老人磨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抬头,只是侧过脸,浑浊的眼睛看了安安一眼。

    “啥疼?”他问,声音还是沙哑的。

    “刀,”安安指了指那把剪刀,“它记得。记得切过什么。记得砍到过骨头。记得……很久没人磨它了,刃口卷了,像人嘴干了,裂开。”他顿了顿,小手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个卷刃的样子,“磨的时候,它觉得……有点疼。像人磨脚底的茧子。”

    老人没说话。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剪刀,看着石头上那道湿漉漉的水痕。磨刀的动作,似乎更慢,更稳了。

    “是疼。”他终于开口,像是跟安安说,也像是跟手里的刀说,“刀是铁打的,也有性子。卷了刃,就像人受了委屈,闷着。磨一磨,是把委屈顺了,不是把性子磨没了。疼是疼,但磨完,就利索了。”

    安安听着,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他好像明白了。不是不让它疼,是让这“疼”,变成一种“顺”。

    他往前挪了挪,离老人更近了一点。这次,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老人如何蘸水,如何掌控角度,如何让刀刃在石头上,画出一道又一道,均匀的、带着水光的弧线。

    “沙——沙——”

    声音不再只是粗糙的摩擦,而有了一种韵律。像老树在风里,慢慢梳理自己的根须。

    小满也走了过来,没打扰,只是站在安安身后,看着。林晚从里屋端出一碗热水,放在老人身边。

    “张老伯,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谢了,林家嫂子。”他没立刻喝,而是把那把磨得泛出寒光的剪刀,举到眼前,对着光,眯着眼看了看刃口。然后,他用指腹,极其小心地,轻轻拂过刀刃。不是试利不利,是像抚摸一个刚受了委屈、又刚被安抚好的孩子。

    “好了。”他说,把剪刀放下,又拿起那把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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