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磨刀

    第一百八十九章 磨刀 (第1/3页)

    1988年深秋。风里已经有了刺骨的凉意,把巷子里的梧桐叶子,一片一片,刮得在地上打滚。

    店里,炭盆又生了起来。不是那种旺火,是暗火,炭块被灰裹着,慢慢渗着热。安安坐在柜台后的矮凳上,手里捧着那只修补好的怀表壳。表壳在炭盆的微光里,那道修补的痕迹泛着极淡的金属哑光,像一句被轻轻说出口、就不再疼的话。

    小满在整理一批新到的、印着大红“喜”字的搪瓷脸盆。盆子摞得很高,红釉在昏暗里,像一团团压着的火。

    这时,店门外,传来一种很特别的声音。

    不是车响,不是人声,也不是铃铛。是一种“沙——沙——”的声音,很有节奏,像粗粝的砂纸,在慢条斯理地打磨一块硬铁。声音不响,但很韧,能钻进耳朵里,挂住。

    安安抬起头。念一也放下了手里的蓝布小褂,侧耳听着。

    小满停下手里码盆的动作,朝门外看了一眼。

    “是老磨刀匠。”他说。

    门帘被一只枯瘦、发黑的手掀开。一个老人,佝偻着背,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有七十多了,脸上全是深而密的皱纹,像一张被风干了很久的橘皮。身上穿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腰里系着一根草绳。肩上扛着一条长凳,长凳一头固定着磨刀石,另一头挂着个铁罐子,里面装着水,随着他走动,发出“晃荡、晃荡”的轻响。

    这就是那“沙沙”声的来源——他肩上那块磨刀石,在走动时,和空气、和长凳,轻轻摩擦。

    老人没立刻说话,他把长凳小心地放下,靠在门边的墙上。磨刀石沉,落地时,闷闷地“咚”了一声。然后,他才抬起眼,浑浊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满身上。

    “陈老板,”他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实在的劲,“不碍事吧?我就在您门口磨两把刀。风大,巷口站不住。”

    “不碍事,张老伯。”小满点点头,指了指门外那块避风的墙根,“您坐那儿,亮堂。”

    老人“嗯”了一声,拎着个小马扎,走到墙根坐下。他从怀里掏出几把用布包着的刀剪,一一摊开在腿上。都是些旧家伙,剪刀刃口发白,菜刀刀背磨得薄了,但刀身还亮,能照见人影。

    他拿起一把剪刀,没立刻磨,而是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了刮刃口,侧耳听着那细微的“滋——”声。然后,他从铁罐里舀了点水,浇在磨刀石上。水顺着石头的纹理往下渗,发出“嘶”的轻响。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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