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破卷 025.收编陶干(二十一)

    沈破卷 025.收编陶干(二十一) (第3/3页)

"

    "今天大人出手,小人的命是大人给的。"他顿了一下,"大人正在查案,小人这些手艺——"

    他把靴筒里的两枚骰子重新捏了捏,

    "或许能用上。"

    沈破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打量眼前这个人。

    用了有一会儿。

    陶干坐在那里,被这道打量搭着,没有不安,也没有刻意去做什么表情,只是自然地坐着,竹杖靠在椅背上,灯光把他消瘦的脸照出几条很深的阴影。

    伪造官印,溜门撬锁,机关暗道,唇语。

    单独拿出来,哪一样都是可以治罪的手艺。

    但放在一件需要深入查的案子里——

    沈破把茶杯放下,抬起眼,语气平静,没有热情,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那就暂且留你帮忙,日后再定去留。"

    陶干微微怔了一下,之后他站起来,对沈破拱手,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腰弯得比刚才深一些。

    "多谢大人。"

    "谢什么谢,"何安在旁边嗤了一声,但嘴角是往上的,"先把脚养好,走道儿都一瘸一拐的,帮什么忙。"

    陶干直起身,瞥了他一眼,没有辩驳。

    沈破让何安去给陶干安排落脚的地方,营里的士兵收拾出了个空铺,陶干拄着竹杖,跟着何安的灯笼走出去了。

    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营房里只剩下沈破一个人。

    灯笼还亮着,蜡烛燃了一小半,火苗在没有风的室内烧得很稳,把他坐着的那一片桌面和椅子照得很清楚,再往外就暗了,墙角是黑的,梁顶是黑的,营房的窗户被夜色封死了,看不见外面。

    沈破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那盏灯笼的火焰。

    ——唇语。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落了根,开始长出东西来。

    他重新把花船那晚的情形拼回来。

    那晚花船停在越州码头,船舱里灯火通明,韩世昌在里面,另外还有几个越州城的大户,几名乐伎在弹唱,丫环进出,伺候的人走来走去。

    杏花在一片嘈杂里悄悄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跟他说了那几句话。

    声音是轻的,他当时俯下身才听清楚,他以为杏花只是谨慎,但现在看来,即便声音压得再低,嘴唇的动作还是在的。

    告密这个动作本身,可能已经被人看见了。

    绿袍人警告韩世昌"杏花在船上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在问旁人,偏偏是韩世昌——因为那晚离杏花最近的,正是坐在韩世昌旁边的沈破。

    绑匪认定韩世昌是知情者,或许是看见了杏花凑近说话,却看不清说话的对象,只看见了离得最近的韩世昌。

    沈破把这个推断在脑子里推了一遍,觉得说得通。

    那么杏花告密这件事,白莲教已经知道了。

    他们派人在花船上盯梢,看见了杏花的动作,却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也没有看清楚她是在跟谁说,只看见了韩世昌离得最近。

    于是绑了韩世昌来问。

    韩世昌说什么都没知道,是实话。

    杏花说的那几个字,只有他沈破一个人听清楚了。

    白莲教盯错了人。

    沈破把目光从灯焰上移开,往桌上看了一眼,看见了陶干刚才搁在那里的两粒灌铅骰子,他忘了收走。

    两粒骰子在灯光下静静地搁着,一粒大一粒略小,旧骨头的颜色,泛着一层暗黄。

    他把骰子拨到一边,重新把手叠在桌上。

    整件案子的形状,在今晚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见的是几件彼此分散的事:

    杏花之死,韩世昌被绑,毛源死在赵家的棺材里,那本棋谱。

    现在这些事开始往一处靠。

    杏花死了,因为她知道某个秘密,或者做了某件事,被白莲教的人发现了。

    白莲教在越州有耳目,在花船上盯着杏花,看见了她告密的那个动作,但没看清楚告密的内容,因此绑了韩世昌来问。

    韩世昌什么都不知道,被打晕扔了回去。

    而他沈破才是那个听见杏花最后说了什么的人。

    这意味着白莲教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至少暂时还不知道。

    沈破把这个判断在脑子里停了一会儿,压下去,继续往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