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定汗

    第六十四章 定汗 (第2/3页)

泰磕头,福临又说“免礼”。说多了,他的声音开始变小,小手抬得越来越低。但他没有哭——他知道父皇死了。他在灵前跪过,给父皇磕过头,看着父皇的灵柩被抬出永福宫。父皇不会再回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要坐在这把大椅子上,但额娘让他坐,他就坐了。

    多尔衮站在汗位右侧,豪格站在汗位左侧。两人之间隔着汗位,谁也没有看谁。多铎站在多尔衮身后半步,阿济格站在多铎旁边。豪格身后站着正蓝旗的几个固山额真,盔甲擦得锃亮,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科尔沁代表最后一个上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抬起头看着福临:“科尔沁草原上的每一匹马,都是大汗的马。”

    福临看着这个穿酱紫色袍子的老头,又偏头看了一眼额娘。庄妃微微点了一下头。福临转回来,对科尔沁代表说了今天最后一遍“免礼”。他的小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攥着,攥出了一道细细的褶皱。帘子后面,庄妃的手指在袖口上同样轻轻攥着。母子两人的手做着同样的动作,隔着帘子,谁也看不见谁。

    多尔衮从大政殿出来,翻身上马,回了自己的帐篷。多铎已经等在帐中。多尔衮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放在案上,坐下来沉默了许久。

    “豪格不服。”

    “他当然不服,”多铎说,“但他不敢动。科尔沁的骑兵还在永福宫外。”

    多尔衮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又放下。皇太极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又浮在耳边——“八旗不能乱。”皇太极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豪格脸上,最后停在帘子后面庄妃怀里的福临身上。当时他不确定皇太极那一眼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知道了——皇太极把政务交给了他,把刀交给了豪格,把科尔沁交给了庄妃和福临。三个人各拿各的,谁也拿不全。拿不全,就不会翻脸。不翻脸,八旗就不会散。

    “皇兄留了一手好牌。”多尔衮说,“他让我摄政,让豪格领兵。我手里有政,豪格手里有兵。谁也动不了谁,谁也离不开谁。动不了是因为科尔沁在中间撑着,离不开是因为八旗外面还有袁崇焕的炮阵。他让我俩互相压着,让福临在中间坐着。福临谁也不用压——六岁的孩子,谁也舍不得对他下手。”

    他把酒碗放下,望着帐外。那里灯火通明,八旗的旗帜换了新穗,每面旗都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但旗下面的人,各有各的算盘。

    同一天夜里,豪格在自己的帐篷里喝了一整壶马奶酒。他把酒碗摔在帐角,碎片溅了一地。正蓝旗的几个固山额真站在帐外,听见豪格在帐中骂了一句什么,不是满语,是蒙语——那是他在科尔沁草原上学来的骂人话,意思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阿敏掀帘进来。他在豪格对面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你今天解刀解得太快了。”阿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多尔衮的刀是努尔哈赤传给他的。你的刀是皇太极传给你的。两把刀都是先人传的——但你解刀的时候,比多尔衮慢了一拍。就慢了一拍。这一拍,够他在议政会上站稳了。”

    豪格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科尔沁草原的方向,星星稀稀落落。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多尔衮摄政,我领兵。他在沈阳城里管政务,我去科尔沁草原练兵。我不在沈阳待着——看着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去科尔沁。”阿敏说,“你的兵在草原上。人在草原上,刀就在草原上。刀在草原上,总有一天会用上。”

    当天夜里,永福宫里,庄妃把福临放在暖炕上,给他脱了小龙袍。福临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拽着额娘的袖子不肯放手。

    “额娘,我今天说了好多‘免礼’。”他想了想,“明天还要说吗?”

    “明天不说了。”庄妃把他的头发理了理,把被子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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