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压活棺,铜棒镇水路
悲鸣压活棺,铜棒镇水路 (第2/3页)
挑担男人先上。
“算我一个。”
洗衣妇人也往前走。
“我。”
老妇人抱着小草鞋跟上来。
竹姑拦她。
“阿婆,你身子撑不住。”
老妇人举起草绳。
“阿巧鞋还在,我撑。”
又有人上前。
矮个男人拎着半截麻绳,年轻女人抱着红边破布,老汉托着虎皮布鞋的歪耳,抱过木板的父亲攥着那块旧木,举过药罐盖的妇人把药罐盖护在胸前。
一个接一个,三十七人站到香灰线后。
陈无量数了一遍。
“三十七。”
马九乙低声道:“三十七人对三十七棺。你要让活人气压棺数。”
陈无量道:“这叫一人一棺,公平。”
袁大嘴笑出血。
“公平得阎王爷都得给你开发票。”
陈无量指向竹姑。
“你站中间,竹杖给我。”
竹姑把竹杖递来。
陈无量把竹杖尾端压在铜棒上,另一端交给三十七人。
“手搭肩。”
挑担男人把手搭在前头人肩上。
后面人跟着搭。
三十七个人连成一串,竹姑站在最前,竹杖抵着铜棒。
孩子们被护在后面,十三盏空鞋灯排在脚边,白气往上浮,贴着这些大人的腿。
陈无量道:“听好了。等会儿谁都不许喊名。”
众人齐声道:“不喊。”
“谁也不许退。”
“不退。”
“谁撑不住,就骂苗婆婆。”
袁大嘴抬头半寸。
“这条好,提神。”
苗婆婆趴在远处泥里,脚踝旧刻已碎,脸上全是怨毒。
“你们挡不住活棺。三十七棺吃了十年脚,怎么会怕几口活人气?”
陈无量看她一眼。
“你这种人不懂。活人不跪,气就硬。”
第一口活棺撞上来。
黑浪拍在无量堂门槛线上,香灰被冲起,黄纸在铜棒上哗啦作响。
三十七人一起往后一晃。
竹姑咬牙。
“撑住!”
挑担男人吼:“鞋认岸!”
其他人跟着喊。
“活人站岸上!”
第二口,第三口,后头的活棺连着撞来。
陈无量喉口半月扣发热,他没有出声。
他双手压着铜棒,牙关里全是血味。
马九乙看出不对。
“你不用声,门槛撑不了太久。”
陈无量没回话。
他抬起头,朝三十七人做了个手势。
袁大嘴看见了,替他喊。
“老陈让你们把旧物举起来!”
竹姑跟着喊:“旧鞋,旧布,旧绳,旧木板,全举起来!”
三十七人中,凡是手里有旧物的,全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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