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压活棺,铜棒镇水路

    悲鸣压活棺,铜棒镇水路 (第1/3页)

    三十七口活棺同时开盖。

    棺盖翻起,黑木带着水气往岸边撞。

    棺里伸出的手臂没有皮肉,只有水印和白骨形,指尖拖着黑线,抓过河面时,小鞋灯的白气都被拉弯。

    镇民刚退了几步,又被这阵势压得停住。

    竹姑喊:“孩子往后,旧物别丢!”

    洗衣妇人抱着小女娃,脚底打滑。

    “还能挡吗?”

    陈无量把铜棒竖在身前。

    “能。”

    袁大嘴趴在第七桩上,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

    “你少吹。你嗓子再哭一下,胖爷这边都能听见你喉咙掉渣。”

    陈无量道:“不哭。”

    马九乙扶着赊刀,满脸血。

    “不哭怎么压三十七棺?”

    “用人。”

    挑担男人一愣。

    “用我们?”

    陈无量看向他。

    “怕?”

    挑担男人低头看了眼身后孩子,又抬头。

    “怕,可站。”

    老妇人抱着小草鞋。

    “我也站。”

    洗衣妇人把怀里的娃交给旁边妇人。

    “我站前头。”

    竹姑把竹杖往泥里一插。

    “都听陈掌柜的。”

    袁大嘴抬不起头,还要插嘴。

    “老陈,你先把价说清楚,别回头人家以为你白干。”

    陈无量看着那排活棺,嗓子里压着血。

    “这趟活儿,苗溪渡欠无量堂一笔救命钱。现在先赊着。”

    马九乙咳着笑。

    “你刚说概不赊账。”

    “活人账可赊,死账不收。”

    三十七口活棺往岸边滑来。

    黑浪一层压一层,香灰线被冲得断了两处。

    孩子们被护在人群后头,十三盏空鞋灯贴着泥地排开,草芯白气被水风吹得东倒西歪。

    陈无量从油布袋里摸出最后三张黄纸。

    纸角潮了,带着小聋子留过的门气。

    他咬住黄纸一角,把半撮香灰全倒在铜棒上。

    竹姑看见他手里香灰见底,低声道:“没了?”

    陈无量含着黄纸,声音含糊。

    “没了就省着用。”

    袁大嘴趴在桩上骂:“都倒光了还省个屁。”

    陈无量用铜棒蘸香灰,在青石阶前横划。

    没有哭声。

    只有铜棒擦过石面的低响。

    一道灰线从他脚下往左右拉开,越过旧木桩,越过岸边泥地,横在活人和活棺之间。

    马九乙看着那线。

    “这不是普通香灰线。”

    陈无量吐掉黄纸一角,把三张黄纸贴在铜棒上。

    “无量堂门槛。”

    竹姑看着那条灰线,手里的竹杖攥紧了些。

    陈无量回头看镇民。

    “三十七个人,站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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