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定蜀(二)
第四百章 定蜀(二) (第2/3页)
,他们也没有选择的权力。
“校尉,上头来令旗了。”
刘大柱凑了过来,他嗓门一向大,但在这隆隆战鼓声中,也得扯着嗓子才能听清。
余三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兄们。
几十个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糊满了泥浆、汗水和雨水,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都听好了!”
余三开口了:“咱们神机营,这回不是主攻!咱们不用扛着云梯去爬那关墙!也没有空地让咱们列阵!”
“所以咱们的活儿,就是盯着城头打!打那些蜀军弓弩手的脑袋!就是让前面那些拿命去填的弟兄,在冲到关墙下面的时候,头顶上能少挨几发冷箭!”
余三顿了顿,目光凌厉地扫过每一张脸:“一会儿冲上去之后,找好掩体!谁露头,打谁!不管他是举弓的,还是看热闹的,露头就打!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几十个汉子的声音齐齐应喝。
余三转过身,抹了把脸,端起火枪,毅然决然地带着这些隶属于他指挥的弟兄们出发了。
他所在的位置,位于整个攻坚阵列的偏左侧,整支小队几乎是紧贴着东侧绝壁的下方在向上推进。
这里的地形很是恶劣,但在崖壁的根部,有一块常年风化脱落的巨大岩石凸出。
这便是给他们选定的掩体了...只要越过那块岩石再往上走,就是完全暴露在蜀军床弩和强弓射程内。
“上!”
余三一声令下,几十个汉子开始沿着崖壁根部那湿滑无比的碎石坡,手脚并用地向上攀行。
他能清楚地听到,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几乎密集成一片声浪,远处的滚木呼啸着顺坡而下;有人被巨石砸断了脊骨,凄厉惨叫;以及那座关墙之上,蜀军将校声嘶力竭的喊杀和督战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那是一处因为山体崩塌而形成、微微突出岩壁的天然石台,离古道地面大约有两丈高,这个高度,恰好能够越过前方那些正举着盾牌苦苦支撑的步卒头顶,毫无阻碍地看到剑门关墙的中段。
只可惜石台的面积并不大,勉勉强强只能站下十来个人。
“就是这儿!”
余三吼道,“上台!架枪!”
几十杆燧发火枪,在这风雨飘摇的石台上,齐刷刷地端平,余三顶在最前方,微微偏头,右眼顺着那枪管,瞄向远处的关墙。
在他的视野里。
关墙垛口处的蜀军弓弩手,不断地从女墙后探出身子,张弓、搭箭、放弦、缩回,动作熟练迅猛,显然都是精锐老卒。
每一次他们探身放箭,便能给关墙下艰难攀爬的荆襄士卒,带来一轮伤亡。
余三寻觅片刻,准星套住了一个蜀军军官的脑袋。
“打!”
食指扣动了扳机,枪膛内压实的火药轰然炸响,巨大的推力将一颗铅弹喷出了枪口。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身边和后排的几十杆火枪,也齐齐喷吐出火舌,横扫向关墙。
余三在硝烟弥漫中,清楚看到自己瞄准的那个蜀军军官,刚刚探出身子,查看关墙下面的情况,那颗铅弹,便击中了他的面门,连惨叫声都没有,便直接摔落下来,引得身边的蜀军士卒一阵惊叫。
“退!”
他大吼一声,前排和后排刚刚开完火的士卒,立刻向后退开一步,早就在石台下方等候的另外十几个弟兄,迅速补上了他们的位置,再次端平了火枪。
而退下来的余三,双手飞快摸向腰间的防水弹药袋,抽出一根定装纸壳弹药。
放在嘴边,用牙齿咬开纸壳的尾部,吐掉碎纸。
将绝大部分黑色火药倒入滚烫的枪膛,塞入包裹着纸皮的铅弹。
抽出枪管下方的通条,插入枪管,用力捣实,两下,三下。
抽出通条,归位。
最后,将纸壳里剩下的一丁点火药,倒在枪机侧面的引药池中,合上盖子。
“第二列,打!”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关墙上的蜀军,显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在开战之前,他们的将领曾告诉他们,荆襄贼军虽然火器犀利,但那种名叫火枪的东西,在仰攻这种陡峭地势时,绝对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毕竟,枪口朝上打,只要稍微远一点,那圆滚滚的子弹就会飘飞,失去准头,甚至连关墙的边都摸不到。
但蜀军将领们算漏了一点。
他们没有想到,神机营竟然如此决绝,竟是让这等宝贵兵种,冒着被滚木礌石碾成肉泥的风险,也要跟随攻坚兵力推进到两翼,寻找掩体,掩护射击!
大多数神机营小队的位置,距离关墙还不到八十步,完全就在燧发火枪的有效射程之内。
只要你敢露头,只要你敢站在垛口,那就不是舒舒服服射箭就完了,而是要担心子弹会不会找上你的脑袋!
一轮,接着一轮。
关墙之下,两翼枪声,连绵不绝,配合着上方响起的隆隆炮声,竟是将关墙上的蜀军压得一时间连头都抬不起来!
余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多少轮。
“扑哧!”
一声闷响在他耳边炸开。
余三眼角的余光看到,身旁一个正在装填的弟兄,动作僵住了。
蜀军当然是会反击的...一根从城头抛射下来的流矢,穿透了雨幕,不偏不倚地,钉穿了那个年轻士卒的脖颈,鲜血喷出,溅了余三满脸。
那名弟兄扔下了枪,双手捂住脖子,眼睛朝着余三看过来,瞪得极大,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便软绵绵倒了下去。
余三咬紧了牙,他甚至来不及去为这个弟兄悲伤,便要再次起身,继续替换射击,压制城头。
而在这些神机营射击阵地的中央。
那条已经被血染红的古道上,荆襄的披甲攻坚士卒,依然在顶着伤亡,向上攀行。
沉重的云梯,乃至各种攻城器械,终于被架起来了。
每一架都需要十五六个最为强壮的辅兵合力,用肩膀扛着,踩着同袍的尸体,在陡峭如坡的古道上,拼尽全力向上推举。
“砰!”
终于,一架云梯靠近了关墙,在辅兵们的齐齐呐喊声中,顶端那两个倒刺铁钩,咬住了青石垛口。
“先登!上!”
无数腰间只别着一把横刀,脱去了札甲,只穿着轻便皮甲的荆襄死士,口中咬着刀背,踩着云梯横档,毫不犹豫地向上攀爬。
但剑门关上的蜀军,其防守的凶狠与坚韧,同样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尽管此刻关隘上方仍旧炮声不断,时不时就打在关隘上炸开一片血泥;尽管弓弩手在和神机营对射,无法形成对关墙下的箭雨压制。
但那些不需要露头,只要靠着女墙就能操作的守城兵器,也不是吃素的!
一段三人合抱粗细的滚木,被几个辅兵从高处推下,顺着云梯的轨迹砸落,攀爬在最上面的十几名荆襄死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结结实实砸中。
人体在如此巨力面前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只一瞬间,便胸骨塌陷,内脏破裂,从半空中坠落,砸在下方密集的人堆里。
不仅如此,大锅熬煮沸腾的金汁,混着毒物,被蜀军用长柄大勺,从女墙的垛口处倾泻而下。
一旦有士卒被这滚烫的污秽之物浇中,哪怕是身披重甲,液体也会无孔不入地顺着甲片的缝隙钻进去。
“啊--我的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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